88式坦克稳步向前推进，他们的m1A2在对手面前，脆得跟纸片一样，一碰就损毁瘫痪。
己方的人越打越少，弹药也快要耗尽，对面天上有战机压制、地上有坦克轮番冲击……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逼着士兵往火坑里送命。
戴尔当初接下这份任务，本来只想攒点战功，打完仗回国安安稳稳领养老金，陪着家人安享晚年。
可一路打到现在，他才真切意识到，眼前这个对手早就不是过去那个被动挨打的模样。
现在的对手，侦察灵敏、机动迅猛、谋划周全。
你这边刚埋伏好兵力，人家就摸清楚了你埋伏的位置和人数；
你还在慢慢推演作战计划，对方已经绕路摸到你的后路。
在对手面前，白头鹰的种种算计全都落了空，一拳打出去不仅扑了空，还反噬伤到自己。
戴尔心底慢慢生出一个念头：这一仗，赢不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念头从何而来，只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寒冰，又冷又沉，可心里无比确定，没有胜算。
……
另一边的天际，猛地亮起刺目的光。
一道金光撕开沉沉夜幕，一瞬间照亮整片战场，像是一道无声的闪电。
戴尔浑身一哆嗦，瞬间回过神，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怎么回事？”
他慌忙抓起望远镜，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朝着光源的方向望去。
“哈哈哈！”
“哈哈哈！！！”
“约瑟将军藏得可真深！”
“福特号，居然真的开进绿鸭江了！”
望远镜镜头里，一艘庞大无比的巨舰正缓缓破浪前行。
宽阔的甲板甚至可以直接起降客机，舰岛如同矗立在江面上的小山，舷号cVN-78清晰醒目。
是福特号！
这艘航母曾经摆平过不少对手，它的火力，一轮齐射就足以夷平半座城池！
绿鸭江这片狭窄的河道，根本扛不住它的火力打击。
刚刚还满心颓丧的戴尔猛地挺直身子，眼神亮得吓人。
他看向江对岸，嘴唇不停颤抖，拔高了声音嘶吼起来：
“白头鹰，一定能攻入腹地！世界第一强国，将在此刻铸就辉煌！”
他张开双臂仰头大喊，仿佛要把心底积压的所有憋屈，全部嘶吼出来。
同一时刻，高空之上的杨宝山也看见了那道刺目的光亮。
“距离还剩不到四十公里！福特号马上就要进入河道开战！”
“邱文那边，联系上没有？”
他狠狠按下通讯按键，声音绷得紧紧的，满是焦灼。
航母一旦开火，牺牲的就不只是前线的士兵，整条防线都会直接崩盘，后方腹地将毫无遮挡，暴露在对方的火力之下！
两分多钟过去，耳机里终于传来王司令沙哑迟缓的声音：
“杨队长……邱文先生那边的回话是，再等。”
话语里裹着化不开的无奈。
杨宝山瞬间明白了，指挥部这边早就拼尽全力找人，可邱文依旧没有音讯。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指尖一动，干脆拔掉了耳麦的插头，切断了这条连通指挥部的通讯线路。
他转过头，看向座舱里其余战友。
“弟兄们，福特号五分钟之内就会开进绿鸭江。”
“等它主炮打响，咱们这片阵地上，还能站着的人，怕是一个都剩不下。”
众人低头望向下方的冰原。
冰面上，己方的战士还在咬牙往前推进，一刀一枪拼死搏杀。
雪亮的刺刀早就被血浸成暗红，凝固的血块牢牢粘在刀刃上；
还能坚持作战的战士，身上没有一个不带伤，没有一个身上不见血。
他们不是不怕死亡，只是身后还有爹娘、孩子，还有家里那盏等着人回去的灯火。
防线失守说来简单，可一旦失守，代价远不止丢掉性命。
妻子会流离失所，年幼的孩子吃不饱饭，祖辈的坟茔荒草丛生，没人祭拜。
杨宝山自己也是揣着这份念想一路走到现在。
他这辈子大半的时光，都交给了战机。
从歼-5的检修维护，到歼-20的试飞任务，每一次演训、每一场试飞，他从来没有缺席过。
两年前他才成婚，妻子是军区卫生所的护士长，性子温柔能干；
女儿才一岁三个月，小名叫糖豆，笑起来一对酒窝，甜得人心都化了。
他以前私下里无数次想过，如果因为自己没能守住防线，让敌人踏进国土……
那妻子说不定要背着糖豆四处讨饭，这小小的丫头，一辈子都体会不到安稳是什么滋味。
一想到这里，一股滚烫的怒火，从心底窜起，烧遍全身骨头。
“守住这里！”
“如果我没能回来，麻烦替我转告糖豆，她爸爸，没有给咱们丢脸！”
话音落下，他一把推满油门，战机轰鸣着，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江面那片金光疾驰而去。
“队长！！！”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没有回头，巨大的引擎轰鸣吞没了所有声音。
他清楚，这一趟，本就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就算是死，也要拼尽全力，拖住这艘航母！
“老子跟你一起上！”
对讲机里响起一声怒吼，另一架战机猛地拉升，拖着两道雪白尾迹，紧随其后冲出去。
紧接着，一架，两架，五架，十二架。
天上尚且还能作战的所有战机，全都掐断通讯，调转航向，朝着那艘庞大战舰全速俯冲。
喷气式战机有多珍贵？单独一架的造价，足够建起十所小学。
可在这群飞行员心里，和后辈们能够挺直腰杆、安心读书、平安长大相比，这些钢铁战机就算在战火里焚毁，也值。
“报告司令！杨宝山他们，全部朝着福特号冲过去了！”
“……唉。”
“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要漏。”
王保华听完汇报，没有下令阻拦，也没有下达撤退的命令。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绿鸭江防线被攻破，丢失的不只是一座阵地、一片土地。
几十年前那种全民苦熬、物资紧缺、拿命硬扛的艰难岁月，绝对不能再次重演。
十二架战机，没有返航指令，没有生还预案。
只有一道道燃烧的尾焰，在沉沉夜色里，划出十二道绝不低头的光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