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今晚大概率要交代在这里。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喉结滚动两下，扯出一抹笑：
“要是临死前还能抽上一根烟，那就舒服了。”
话音刚落，他眼神骤然变冷，浓烈的杀气瞬间铺开。
“咻！”
引擎发出震天轰鸣，战机再次撕开夜幕，径直扎进敌机群里，机炮喷射出一连串刺眼火花！
“干掉他！”
“绝不能让这群家伙看不起我们！”
“把他撕成碎片！”
无线电里满是敌人的怒吼。
转瞬之间，夜空布满交错的弹道，雨点一样的子弹朝着杨宝山的座机倾泻过来，随便挨上一发，飞机都会失控摔进山沟。
可杨宝山神色不改，稳得如同磐石，咬着牙向前猛冲，既不减速，也不转身逃跑。
轰隆隆！！
就在他把油门推到极限，打算拼死换命的时候，身后猛地炸开一大片火光！
好几架F21像纸糊的一样，打着旋从天上往下掉！
“什么情况？！”
“难道他们的人杀回来了？！”
杨宝山猛地扭头，心里一紧，还以为队友违抗撤退命令折返回来支援自己。
等看清机身上的轮廓，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27！银灰色机身，双发动力搭配高高的垂尾，带着毛熊战机独有的粗犷风格，贴着他左翼呼啸而过。
他一眼认出来，这是当年公认全球顶尖的重型战机，毛熊压箱底的主力装备！
毛熊的战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想不通自家领空怎么突然冒出来别国的战机。
这时另一架苏-27从他右前方掠过，座舱里的飞行员偏过头，对着他用力点头，还竖起了大拇指。
意思很明白：我们站你这边！
杨宝山瞬间反应过来，之前邱文跟他提过的约定不是空话，毛熊早就许诺，只要白头鹰敢越线动手，他们立刻出兵支援！
这一刻，一股热意涌上心头。
两个国家，真到了可以以命相托的时候。
耳麦里传来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磕磕绊绊的普通话：
“同志，这里交给我们！”
“你快点走，去和你的战友汇合！”
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到耳朵里。
杨宝山胸口一热，立刻回复：“多谢，老铁！”
说完猛地拉动操纵杆，战机掉头，像一支利箭朝着绿鸭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二十多架苏-27迅速排开阵型，牢牢堵住白头鹰机群的去路，两方在空中对峙，浓烈的火药味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滋啦……滋啦……
刚刚掠过江面，通讯耳麦再次响起杂音，队友激动的声音传过来：
“队长！联系上指挥部了！王司令马上同步消息给邱文首长！”
“现在需要你立刻奔赴前线，给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收到！马上到位！”
战机发出震天的轰鸣，贴着江面低空掠过，卷起一大片冰冷的水雾。
抬眼望去，下方的战场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鲜红的血。
寻常人只看上一眼，胃里就得翻江倒海，止不住反胃。
断裂的肢体散落得到处都是，有的还连着碎肉；
血水在弹坑洼地汇聚，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细流，原本洁白的冰面被浸透，染成暗沉的酱紫色，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之前沉入江中的几辆88式坦克，当初邱文在设计的时候，就提前加上了两栖作战的配套改装，就算泡在江水里，照样能够开火还击。
这会儿它们大半截车身露在水面之上，炮塔不停来回转动，死死把白头鹰的步兵钉死在江岸，半步都没法往前推进。
轰！
杨宝山压杆俯冲下去，机炮持续扫射，地面上一排敌军接连倒下，就跟收割麦子一样成片栽倒。
这股地面火力，如果再配上航母的舰载火力协同打击，白头鹰这边完全有能力横着碾压战线。
可杨宝山心里最忌惮的，恰恰就是那艘航母。
它距离绿鸭江战区，已经不足一百公里。
一旦顺利驶入河道，前线十几万将士，全部都会暴露在舰载导弹的打击范围之内。
不光前线阵地守不住，后方国土都会直面巨大的威胁！
眼下他唯一的指望，就是邱文。
盼着对方早点收到情报，尽快拿出应对的法子！
远方的天边，一簇簇金色光点接连炸开，像是有人把太阳掰成碎块撒在了夜空里。
杨宝山心里清楚，那是赶来支援的毛熊战机，正和敌方机群打得白热化。
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办法，如果不能掐断航母这个最大的杀招，用不了多久，己方防线就要迎来灭顶之灾。
绿鸭江的战线又硬扛了十多分钟。
我方不少战机弹药耗尽，导弹全部打光，机翼被炮火熏烤，都快要烧变形。
冰面上，白头鹰的士兵成片倒下，十几万的进攻兵力，已经折损大半。
此刻他们只剩下几万残兵，稀稀拉拉缩在防线后面苦苦支撑。
我方兵力占据优势，枪口全部对准对面，胜负的走向其实早就明明白白。
“约瑟将军，赶紧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撤退？想都别想！”
“戴尔，给我盯紧前线！今天这一局，一步都不能往后退！”
“绿鸭江沿线，任何人不准后撤半步！”
“谁敢擅自跑路，我直接追责到底，让他永远回不了白头鹰本土！”
约瑟中将怒吼一声，狠狠挂断通讯，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戴尔浑身一软，瘫坐在山头的石头上，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
白头鹰真的能踩着这片土地，登顶称霸吗？
刺骨的冷风从山谷里面卷上来，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在几百米高的山头上，血腥味浓得呛喉咙，铁锈混着硝烟烧焦的味道，一个劲往鼻腔里钻。
戴尔呆呆坐在原地，低头望向山下。
还在冲锋的士兵早就乱了阵型，毫无章法地胡乱冲撞；
坦克不是趴窝熄火，就是冒着黑烟动弹不得；
天上己方的战机几乎看不到影子，全都被对手压制得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