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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套房厚重的防盗门被从外面轻巧推开,带进走廊里微凉的风。

薛思思正靠在软枕上无聊地翻着手里的时尚杂志,听到脚步声,目光立刻从花花绿绿的排版上移开。

姜鱼单手插在黑色工装裤的口袋里,反手带上房门,浅银灰色的长发随意拢在耳后。

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做旧黑t恤,宽平的肩线撑出利落的轮廓,大步走过来时带着一股沉稳的气流。

薛思思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两下,眼尾挑起一抹促狭的笑:“又去逃生通道鬼混了?”

姜鱼脚步微顿,低头扯了扯自己的领口,鼻尖凑过去闻了闻:“在窗边吹了十分钟冷风,这都能闻出来?”

“本小姐的鼻子比警犬还灵,你那包烈性薄荷烟,整个医院找不出第二盒。”薛思思把杂志往被面上一扔,嘴唇翘得老高,“抽烟有害健康,你知不知道二手烟对病号有多大伤害,保镖守则第一条就是不能残害雇主。”

“就抽了一根,心里烦。”姜鱼走到床边,把买上来的温热鲜奶放在小茶几上。

“你有什么好烦的,钱拿着,我好吃好喝供着你,难不成你还想上天?”薛思思仰着脖子轻哼。

“烦你什么时候能自己下地走路,省得我整天在这儿当人形拐杖。”姜鱼嘴上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熟练地探向病床后方。

她弯下腰,一手穿过薛思思纤瘦的后背,另一手调整着有些下滑的充气靠枕,将软垫重新塞回最贴合脊椎的位置。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连彼此温热的呼吸都交融在一处。

那股独属于姜鱼的气息铺天盖地落了下来,旧皮衣的清冷,混着淡淡的烈性草木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甘苦。

薛思思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过往的记忆像潮水般翻涌而上,把她拽回了那个暴雨倾盆的前夜。

在薛家老宅空旷死寂的天台上,狂风几乎把雨伞吹翻,这个女人把她困在冰冷的栏杆与宽阔的胸膛之间,眼底覆着骇人的戾气与压抑的烦闷。

当时姜鱼也是带着这样浓烈的烟味,不管不顾地咬上她的唇,把满口的烟雾强硬地渡进她的喉咙。

那天她被呛得直掉眼泪,只觉得这个保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是个企图逾越尊卑、践踏她尊严的恶徒。

可现在,靠在这副滚烫结实的肩胛旁,闻着同样的烟草味,薛思思心头却泛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她终于看懂了那天姜鱼眼底的狠厉不是恨,而是一个在泥泞里挣扎太久的野兽,面对自己想要守护的光时,那种笨拙、狼狈且毫无章法的醋意。

“往后靠一点,看看这个高度行不行。”姜鱼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

薛思思没有往后靠,反而直勾勾地盯着眼前这张冷白俊秀的面庞。

姜鱼的薄唇离她不过三寸,唇形分明,下颌线收束得极为利落,鼻梁高挺得像雕刻出来的石膏。

“看什么?摔傻了?”姜鱼见她半天没反应,眉梢挑起一抹疑惑。

薛思思唇角勾起一抹像猫咪抓到耗子般的狡黠,原本垂在被单上的双手突然抬起,毫无预兆地环住了女人的脖颈。

姜鱼身形一顿,单手还撑在床垫边缘,整个人被迫压得更低,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了一起。

“薛思思,你别乱动,扯到伤口又要嚎。”姜鱼压低声音警告,浅灰色的眼底划过一丝无措。

“本小姐想动就动,你管得着么。”薛思思挑衅地扬起眉。

下一秒,她借着手臂环扣的力道,微微仰起精致的下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微凉的唇瓣印在了姜鱼紧抿的薄唇上。

两唇相碰的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拍。

姜鱼撑在床单上的五指霍然抓紧,手背上深灰色的图腾因为肌肉紧绷而微微隆起,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这个吻很轻,不带任何章法,像初生的小猫试探性地伸出粉嫩的舌尖碰了碰水面。

薛思思闭着眼睛,顺着那微凉干燥的唇线轻轻研磨了两下,甚至带着一点小报复的心思,张嘴在姜鱼的下唇边缘惩罚般地咬了一小口。

淡淡的烟草清苦在两人的唇齿间散开,不再呛人,反倒泛起一层让人心慌意乱的甜意。

松开手臂时,薛思思微微喘着气,由于用力牵扯到了后背,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但那双杏眼里却盛满了明亮而张扬的光芒。

姜鱼依然保持着半弯腰的姿势,狭长的丹凤眼睁得有些大,素来冷漠淡然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片近乎空白的呆滞。

那抹薄唇上还残留着女孩唇膏的樱桃淡香与水光,在白炽灯下分外显眼。

“你……”姜鱼张了张嘴,平日里利索毒舌的舌头,在这一刻居然打了结。

薛思思靠回松软的枕头里,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得意地欣赏着女人的窘迫。

她视线往上一滑,精准地捕捉到了姜鱼耳侧那一小块迅速泛红的皮肤。

那个在地下黑拳场徒手撕开对手防线的凶煞,那个在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人形兵器,此刻耳廓居然红得像熟透的红樱桃,并且那抹艳色还在一路顺着冷白的脖颈向下蔓延。

薛思思忍不住弯起眉眼,胸腔轻颤着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姜鱼直起身子,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抬手用手背重重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笑你没出息呗。”薛思思歪着头,下巴微抬,眼底满是得逞后的骄傲,“姜保镖,那天在天台上你不是挺能耐的么?按着本小姐啃的时候像条疯狗似的,怎么今天我才亲你一下,你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

姜鱼放下手,深灰色的瞳孔翻涌起复杂的情绪,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细线:“那天是意外。”

“我才不管是不是意外。”薛思思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隔空虚虚点在姜鱼高挺的鼻梁上,“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你的吻,可比你身上那些臭烘烘的烟味好闻多了。”

姜鱼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女孩那张明艳嚣张的笑脸,垂在身侧的手指松了又紧。

过往二十三年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她、戏弄她,更没有人敢把她当成可以随意玩弄的猎物。

可面对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她浑身的杀气与戒备全碎成了满地的碎屑,连半句重话都憋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脸红了?”薛思思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眼角弯成月牙,“臭鱼,原来你害羞的时候长这样啊,真好玩。”

姜鱼轻吸了一口气,原本避开的目光重新落回薛思思身上,眼底的慌乱在一瞬间被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暗沉所取代。

她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俯下身,两只手掌重重撑在薛思思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将娇小的女孩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好玩?”姜鱼压低身躯,嗓音哑得厉害,带着一股危险的颗粒感。

薛思思被她突如其来的侵略性逼得心跳漏了半拍,原本嚣张的气焰微缩,下意识把脖子往枕头里缩了缩:“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我是伤员,你不能乱来……”

姜鱼唇角掀起一抹极淡的坏笑,鼻尖几乎贴着薛思思泛粉的耳垂滑过,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下次挑衅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肋骨长好了没有。”姜鱼偏过头,在那只小巧圆润的耳垂上故意呼了一口滚烫的热气,“不然,我不介意让你重温一下天台的后半段。”

热气拂过耳廓,薛思思整张脸唰的一下红到了锁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伸手推她的肩膀:“流氓!臭鱼!滚开啦!”

姜鱼顺势直起身,看着床上那个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羞恼眼睛的女孩,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笑意,那抹爬上耳根的绯红,却始终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