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分。
三十多辆运兵车发动机同时点火。
各单位报告就位,祁同伟下达指令。
“破冰行动,开始。”
车队启动,车灯连成一片,直奔塔寨。
塔寨村口牌坊下,林灿靠石柱抽烟。
今晚赶工,他正带着几十个青壮年值夜。
远处突然亮起一片车灯,林灿一把丢掉烟头,对着对讲机狂吼。
“大伯,好多条子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林耀东的声音,“带人把村口堵死,一个外人都不能放进来!”
他又拨给林耀华,“耀华,警察来了。马上带人把货全烧了,设备砸掉!”
警车在距离牌坊五十米外停下。
红蓝警灯闪得村口一片透亮。
林灿召集了两三百号人,横在进村路上。
人群里刀棍林立,后排还有人端着土猎枪。
王明德拿起扩音喇叭。
“我们是汉东省公安厅,塔寨村涉嫌制毒贩毒,所有人放下武器!”
林灿钢管指着警车方向吼道,“塔寨是模范村,没证据就想进塔寨,没门!都给我顶住!”
村民们跟着起哄,人群开始往前推挤。
祁同伟接过喇叭,冷喝道,“给你们一分钟,放下武器。”
“负隅顽抗,依法处置。暴力抗法,当场击毙。”
林灿刚要开口,身后村民已骚动起来。
“灿哥,后面山头上也有人。”
“村尾那边也被堵了,全是警车。”
“妈的,来了多少人?”
林灿回头瞪了一眼,“闭嘴,都给我闭嘴!”
王明德果断下令,“特警上前,展开防暴盾牌,催泪弹装填,做好发射准备。”
武警端枪推进,防暴盾牌排成一道铁墙。
防线步步逼近,林灿死死攥着钢管,一步不退。
人群后方,一个年轻村民被逼近的防暴盾牌吓住,手里土枪一直端着,手指扣在扳机上发抖。
特警队长拿喇叭喊话。
“那个拿枪的,放下武器!”
这声断喝吓破了那村民的胆,他手指一哆嗦。
砰!
火药味在空气中炸开。
最前排一名武警闷哼一声,小腿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单膝跪倒。
旁边特警把他拉到盾牌后方。
枪声一响,现场失控。
林灿扬起钢管,大吼着往前冲。
“警察开枪杀人了,跟他们拼了!”
几百号村民疯狂扑向盾牌防线,刀棍砸在盾牌上哐当乱响。
祁同伟站在指挥车旁,看着前方混乱。
“催泪弹。”
“强攻。”
十几枚催泪弹划过抛物线,砸进塔寨村民人群中。
白烟瞬间封死村口。
刺鼻的瓦斯让村民们涕泪横流,武器掉了一地,人群溃散。
特警举着盾牌,趁烟雾冲进去。
“全部蹲下,双手抱头!”
林灿在白烟中弯腰,被呛得睁不开眼,手里还挥着钢管。
特警从侧面冲上来,盾牌一记猛击。
钢管脱手,林灿被砸翻在地。
外围还有些村民想往小巷逃,被早就封锁死角的武警扑倒戴上手铐。
村内,林氏宗祠。
林耀东站在天井里,听着村口传来的枪声和杂乱的喊叫声。
十多年精心经营的铁桶塔寨,还是被破了。
林耀华从外面跑进来,“大哥,村口顶不住了,条子冲进来了!”
林耀东转身往后门走。
“你让天昊他们手脚麻利点。各家各户的设备全砸了,原料和成品集中浇汽油烧掉。一点物证都不能留给他们。海边我已经安排了快艇,我们在后山密道口汇合。”
林耀华转身跑向二房的制毒作坊。
村子里,二房林天昊正带着十几个心腹,把砸碎的烧杯、冷凝管和反应釜归拢到一起。
几大桶汽油直接泼在堆积如山的麻黄碱和刚出炉的成品冰糖上。
刺鼻的汽油味盖过了化学品的酸臭味。
林天昊掏出打火机,正准备往下按。
哐当!院门被一脚踹开。
全副武装的突击队端着微冲冲进院子,红外线激光点密密麻麻落在林天昊身上。
“警察!放下手里的东西!”
林天昊咬着牙,不管不顾,大拇指按了下去。
火苗窜起。
就在他准备把打火机扔向汽油堆时,两名特警飞扑上前。
一人一脚踹在林天昊手腕上,打火机脱手飞出,在地上滚出老远,火苗熄灭。
另一人将林天昊重重按倒在地,枪口顶住他后脑勺。
“别动!老实点!”
村口。
烟雾逐渐散去。
林灿被两名特警一左一右按在地上。
他偏过头,看着越来越多的警车长驱直入,开进塔寨的每条巷子。
车灯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如白昼。
他不甘心,被抓的结局只有死。
他突然发力,拼死挣脱了特警的压制,顺手从后腰掏出一把上膛的五四式手枪。
特警队长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枪口立刻对准林灿。
“把枪放下!”
林灿红着眼,双手握枪,转身对准距离他最近的那名特警。
“去死吧!”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林灿胸口连中两弹,整个人往后一仰,重重摔在柏油路面上。
手里的枪滑落出去。
特警大步上前,一脚将手枪踢开,伸手探了探林灿的颈动脉。
转头向王明德汇报。
“嫌疑人中弹,已失去生命体征。”
周围那些还在试图反抗的村民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武器彻底掉落在地。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有人嘴唇哆嗦,高高举起双手。
“我投降……”
“别开枪了……”
人群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塔寨的暴力防线,随着林灿的死,彻底土崩瓦解。
凌晨四点半。
三千名警力沿着预定路线,全面接管塔寨村。
祁同伟和李维民并肩走在村里的主干道上。
两旁的民房不断传来破门的哐当声和警犬的狂吠声。
对讲机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未曾间断。
“一号窝点控制完毕,查获冰毒成品五十公斤!”
“三号窝点控制完毕,查获制毒设备两套!”
“七号窝点控制完毕,抓获涉案人员十三名,缴获现金两百万!”
那些平日里在东山横行霸道、嚣张跋扈的制毒村民,此刻全都双手抱头蹲在自家院子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警察把一箱箱d品、一麻袋一麻袋的现金从地窖和夹墙里搬出来。
李维民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都红了。
“塔寨这颗毒瘤,今天算是彻底拔了。”
祁同伟看着前方被探照灯照得通明的宗祠,脚步不停。
“只要网收得够紧,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凌晨五点。
祁同伟站在村口的一片空地上,听取各行动组的战果汇总。
王明德拿着一叠厚厚的统计单快步走过来。
“祁省长,初步清点完毕。查获成品冰糖两点五吨,各类原材料十三吨,制d设备三十五套。全村共抓捕涉案人员两千一百三十七人。”
祁同伟点了点头。
“不过有个情况。大房林耀东,二房林耀华,还有三房林宗辉,这几个头目刚才在各家各户都没搜到。几个村民交代,他们应该都躲在后山祠堂那边。”
祁同伟拿过对讲机。
“后山的路口封死了吗?”
“报告祁省长,武警已经封锁了后山所有通道。”
祁同伟下达指令。
“走,去祠堂。”
同一时间,后山林氏宗祠里。
林宗辉站在祖宗牌位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决定塔寨人生死的制毒名单。
祠堂外,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