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六个人踩着腐叶往前走，前头那个瘦高个拿手拨开一根垂下来的藤蔓，回头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这破地方蚊子怎么那么多，老子胳膊上咬了一排包。”
“别废话！都跟紧点，谁掉队了别指望老子回头捞你。”
说话的是走在队伍中间的女人，头发剃得贴着头皮，左耳朵缺了半块，脖颈上一条粗疤从耳根拉到锁骨。
她左边胳膊底下夹着一把短管猎枪。
瘦高个撇嘴，拿手肘捅了一下旁边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眼镜，你那个破地图到底准不准？别领着哥几个钻沟里去。”
眼镜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电子屏，上面绿莹莹的光点闪来闪去。
“准不准你自己不会看？上面那个白点就是高专，我们这儿六个绿点，距离一千二，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行了行了，别吵了。”
队伍最后面那个穿花衬衫的光头打了个哈欠，手里转着一把匕首。
他旁边跟着一个矮墩墩的胖子，脖子上挂着三串佛珠，手里攥着一把短柄手斧，斧刃上还粘着干了的暗褐色玩意儿。
“老大说了，摸进去看一眼就行，别主动动手，高专里头那几个不是善茬。”
“切。”
瘦高个不乐意地哼了一声。
“五条悟再厉害那也是土着，咱们又不是没杀过A级世界的角色，上次那个食尸鬼世界，喰种够凶吧？还不是被咱们围死了。”
“那能一样？”
花衬衫光头手里匕首一停。
“喰种那玩意儿脑子不好使，五条悟那眼睛你当是摆设？隔着八百米就能看见你，你偷摸靠过去跟举着喇叭喊我在这儿有什么区别？”
眼镜推了一下裂了缝的镜片，绿莹莹的光映在他脸上。
“所以我才挑这条路，从林子里绕，六眼也不是全天候全地形无死角，他总得有个注意力分配吧？高专那么大，天上还有战斗机在兜圈子，他顾得过来？”
“你确定？”
“不确定，但概率不低。”
眼镜把电子屏往怀里一揣。
“再说了，主神给的情报上写了，五条悟状态还在恢复期，不是全盛，咱们六个偷摸潜入，跑总跑得掉。”
队伍最前面那个一直没吭声的大块头忽然抬起手，攥了个拳头。
六个人同时停下脚步。
大块头拿手指头往前比了个方向。
五十米外，林子边缘的灌木丛后面，一条小径通向高专门口，路上空荡荡的，远处校舍的窗户亮着零星的灯，天上一道火光划过，闷响传过来的时候地面跟着抖了一下。
“导弹效果不错。”
“高专那帮人现在估计正忙着满地乱窜呢，哪顾得上林子里的情况。”
“别掉以轻心。”
光头花衬衫把匕首收起来，换了一根带倒刺的短棍攥在手里。
“按之前说的，眼镜放哨，胖子跟我走前面，瘦子你和小刀断后，大块头居中策应，碰到人第一时间报位置别自己冲上去干。”
“知道了知道了。”
瘦高个不耐烦地摆摆手。
六个人从灌木丛后面钻出来，沿着小径两侧的阴影往高专方向摸。
走了不到三十米，眼镜忽然拿手在电子屏上拍了一下。
“等等。”
“怎么了？”
“前面有个热源。”
六个人齐刷刷蹲下去。
“多大？”
“不大，一个人，往咱们这个方向移动，速度不快。”
瘦高个伸脖子往前瞅，树影重重叠叠的，啥也看不见。
“普通人？高专的学生？”
眼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移动轨迹不像，走走停停的，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光头花衬衫拿短棍在地上画了两笔。
“绕过去？”
“绕不了，她走的是小径正中间，两边都是密灌，绕路至少多走五分钟，动静还大。”
“那就摘了她。”
瘦高个已经站起，把腰后头别着的一把短刀拔出来在袖子上蹭了两下。
“管她是谁，高专里头这个点还搁外头晃的，宰了不冤。”
光头想了一下，也是。
于是六个人散开，呈一个半弧形往前压，脚踩在腐叶上尽量不出声。
瘦高个绕到左边一棵大树后头，胖子从右边猫着腰往一丛灌木后头挪，大块头蹲在原地，光头花衬衫自己往正中间走。
然后灌木丛被一只手拨开了。
浅蓝色长头发，腰上别着一把武士刀，肩膀上蹲着个巴掌大的布偶。
三轮霞从灌木后头钻出，一抬头，跟光头的花衬衫撞了个对脸。
两边同时愣住。
三轮霞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光头花衬衫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回头朝后面喊。
“哥几个，出来看看这是谁。”
瘦高个第一个从树后头蹦出来，瞅了一眼，整个人跟被点了笑穴似的拍大腿。
“wc？三轮霞？”
胖子从灌木后头站起来，佛珠在脖子上撞得哗啦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真的假的？这任务还没开始呢就送货上门了？”
大块头从后面慢吞吞走过来，低头瞅了一眼三轮霞，眉头挑了一下。
眼镜最后一个从树后头绕出。
“任务名单上那个三轮霞？点数五千那个？”
“就她！绝对就是她！”
瘦高个已经凑到跟前来了，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蓝发，腰上别着刀。”
他把脑袋偏了偏。
“长得还挺好看啊？咒术回战里头能排上号了吧？”
胖子在后头嘿嘿笑，佛珠在手里转得哗哗响。
“看看这脸，这腿，校服还挺衬她。”
“瘦子你收敛点，别跟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你管我？反正都要死的，死之前让老子看两眼怎么了？”
三轮霞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刀柄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
瘦高个回头跟同伴对了个眼神，把短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我们是你的财神爷啊三轮妹妹，你知不知道你脑袋上顶了五千点？五千点啊！老子在副本里累死累活刷一个月都攒不了这么多。”
光头花衬衫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短棍扛在肩膀上，歪着头打量三轮霞，那眼神跟看屠宰场里待宰的牲口差不多。
“别跟她废话了，抓紧时间处理完继续摸高专。”
“急什么？”
“你没看情报吗？这女的在原着里就是个废物，是个凑数的，她那个五千点怎么来的到现在都没人搞明白，还不兴老子好奇一下？”
他往前凑了一步，三轮霞跟着退了一步。
“哎哎哎别退啊，聊两句嘛，你到底有什么特殊玩意儿值五千点？来给我们看看？”
胖子在后头拿手斧挠了挠后脖颈，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瘦子你缺不缺德啊。”
“缺啊，怎么了？缺德又不扣点数。”
三轮霞的刀已经拔出来了，新阴流的起手式，刀尖朝前，额头上出现一层细汗。
“别过来！”
“嚯，拔刀了拔刀了。”
瘦高个回头朝同伴挤眼睛。
“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新阴流，吓死我了。”
胖子笑得拿手斧拍自己大腿。
光头花衬衫摆了一下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行了，玩够了就动手，高专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人。”
瘦高个撇了一下嘴，短刀在指头缝里转回来攥正。
“行行行，听老大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三轮霞刀也往前递了半寸。
而就在这时，胖子从侧面迅速动了。
手斧从下往上斜着抡来，带着一道破风声，三轮霞注意力全在瘦高个身上，等听见风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