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轮霞的声音有点发飘。
“为什么会有战斗机啊……”
布偶三轮从窗台上跳下来，搓着短手。
“走走走！出去看看！这可比在屋里待着刺激多了！”
另一边。
高专上空大概千米的位置，五条悬在半空，夜风把他黑色高专制服的衣摆吹得猎猎翻动。
无下限在他周身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空气从旁边绕开。
他低着头，苍蓝色的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六眼把远处几架战斗机的情况全收进脑子里。
“四枚导弹，三架战斗机……后面还有地面部队的调动。”
他撇了一下嘴，嘴角的弧度带着点无奈。
“……真是出人意料啊。”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现代兵器搬出来洗地，这帮家伙到底是轮回者还是军队啊？”
他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最近那架战斗机的方向比了比。
“算了，先看看再说，万一是自己人呢……不对，我在这世界哪来的自己人开战斗机。”
他身子微微前倾，朝火光的方向飘去。
花海那头。
遐蝶站在高专后山的一棵老树底下，一只手按着树干，安提灵花的根须从她脚底往四面八方铺出去，把近千米范围内的地皮全给铺了一层隐形的感知网。
她闭着眼，脑海里浮出花海传回来的画面。
高专内部，虎杖在宿舍走廊上跑，嘴里喊着什么，伏黑惠被拽着胳膊跟在后面，熊猫从另一头蹦出，撞翻了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
院子外围，几个高专辅助监督正慌慌张张地打电话。
她把花枝往几个人身上一搭，同谐的连接顺着花枝啪地接上。
“虎杖阁下，往地下通道走，别上来。”
虎杖脚步一顿，低头看着手腕上缠着的那截花枝，上面紫光一闪一闪的。
“啊？哦，哦！好！”
“熊猫阁下，跟着七海。”
“收到收到！”
“家入阁下，医务室里的东西先别管了，人先撤。”
“啊？我这儿一堆样本呢！……行行行知道了！”
再往外扩。
主干道上，装甲车的轮廓出现在花海感知的边缘，履带碾过柏油路面的震动顺着地脉传回来。
更远的地方，运输机的引擎声从天上压下来，机舱门开着，往下撒东西。
遐蝶睁开眼，嘴角抽了一下。
“这群轮回者搞那么大的吗？”
她把手从树干上收回。
“他们是把霓虹的军械库抢了？战斗机，导弹，坦克……下一步是不是要开航母？”
少女心里飞速运转，人多，范围广，能做的事情巨多。
这帮人要是分散在霓虹各地，劫持军事系统，控制交通枢纽，占领通讯基站，能玩出几百种。
对普通人是场灾难，对她来说也是麻烦。
花海覆盖范围近千米，在平时够用了，但在这帮人面前就跟拿个脸盆去接瀑布差不多。
想要高效解决，得把他们聚在一块，一网打尽，还不能影响普通人。
有这种办法吗？
遐蝶顿住脚步，无视掉远处又一声闷响和随之而来的地面震动。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三轮。
那个家伙的三个法轮，构建历史重演的时候，是直接开辟了一个新的空间。
当时是把新宿决战时期的所有人全裹进去了，等于凭空搭了个舞台。
要是能把那套东西拿来用……
就是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做到那种地步，感觉跟她自己铺满整个霓虹差不多，但……
有加强的余地。
她想到这，脚步已经转了个方向，感知扫去。
扫了一圈，没人。
再扫，森林里。
浅蓝色长发的少女，肩膀上蹲着个巴掌大的布偶，正沿着林间小路往外头窜。
遐蝶眼皮一跳。
“跑外面去了？”
森林那头。
三轮霞踩着枯枝落叶往前跑，步子还有点发虚，时不时抬头往天上瞄一眼。
又一发流弹从头顶划过，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扎进远处的山坳里，闷响传过来的时候地面跟着抖了抖。
她缩了一下脖子。
“这，这到底什么情况啊……”
脑子里一团乱。
她这辈子见过的大场面，全是从电视上看的。
中东那边新闻里放的，坦克在沙漠里开，飞机扔炸弹，房子塌成一片灰，她以前坐在京都高专宿舍的榻榻米上一边吃便利店饭团一边看，看完还跟同学说“好遥远啊”。
而现在天上战斗机呼啸，远处火光冲天。
这些东西跟她受过的咒术师训练中间隔了一整个次元！
“为什么会这样啊？咒术师不是应该对付咒灵吗？这怎么用咒术挡？为什么会对我们发动攻击啊？”
她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脚下的步子倒是没停。
“还有我为什么要跑出来啊！”
肩上，布偶三轮两只短手揪着她的制服领子，整个布片身子被风吹得往后飘，嘴里还在扯着嗓子喊。
“刚才不是说了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知道！但...”
“跑起来跑起来！别停！方向往左边偏一点，那边动静大！”
三轮霞下意识往左拐了半步，又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们到底在往哪跑？！”
“往热闹的地方跑！”
布偶三轮吼得理直气壮。
“你现在这个状态怕什么？挨一发炮弹，适应了，下回就不怕了！平时上哪找这种陪练去？谁家训练场给你扔导弹玩啊！”
三轮霞嘴角抽了抽。
“会死的吧……”
“死不了！”
布偶三轮在她耳朵边上拍了一下。
“魔虚罗适应！你信我！再说了，你现在这个实力，真被炮轰没了那才叫招笑呢，堂堂魔虚罗法轮拥有者，死于流弹？传出去你在这个世界还混不混了？”
三轮霞被这话堵得愣了一下。
“……好像也对哦。”
“当然对！”
布偶三轮看她表情松动，赶紧趁热打铁，继续激励，毕竟她现在是布偶模样，压根就不是本体，所以对于这位而言现在就是场游戏！
谨慎什么的已经无了。
而三轮霞跑着跑着，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你这个人……不对，你这个布偶，说话怎么这么能说啊。”
“我这叫鼓舞士气！”
布偶三轮短手一挥，指向前方。
“前面！那个方向！我感觉到动静了！有大东西！”
三轮霞深吸一口气，脚下的速度从跑变成冲刺。
轰！！！
远处，天上传来一声格外脆亮的碎裂声响。
紧跟着一团火光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炸开，碎石混着泥土飞上天。
高专的结界，破了。
三轮霞脚下一顿，被眼前的景象震在原地。
火光映在她睁大的眼睛里，一跳一跳的，巨大的嗡鸣声从四周压来，塞满耳朵。
她张着嘴，半天没喘上气。
布偶三轮在她肩上蹦了一下。
“你难道要退吗？三轮霞！”
三轮霞浑身一抖，嘴唇动了动。
“不……不！”
盯着那片火光，火光里映出来的不只是爆炸，还有过往的那些画面。
朋友，家人，老师。
她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调整呼吸，然后直起身，脚往前迈了一步，摆出起跑的姿势。
布偶三轮看着她这副架势，短手一拍。
“对嘛！这才像话！”
三轮霞侧过头，脸上还带着紧张，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慌张。
“接下来，往哪？”
布偶三轮趴在她肩上，布片脑袋朝左前方一偏，耳朵贴着空气听了听。
“那边！有动静，引擎声，不止一个！”
三轮霞点了下头，脚下一蹬，窜了出去，浅蓝色的长发在夜风里甩成一条线，肩上的布偶三轮被惯性带得往后一仰，两只短手赶紧揪紧她的领子，嘴里还在喊。
“对对对！就是这个劲！冲！三轮霞！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