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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652章 被村民责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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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一块菜地里,一个穿着旧布衫的中年男人正弯着腰在田里锄草。

他的背有些驼,锄头在他手里上下翻飞,动作熟练而匀速。

王景轩在田埂边停下来,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挥锄的背影。

那个人听见脚步声,直起身,偏过头来看了王景轩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本能警觉和好奇。

王景轩没有在意,这种小山村里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产生警惕心也是正常的

他迎上那个人的目光,又往前走了一步,在田埂上站定,露出一个客气的笑容:“老乡,您好。我是从县城来的,带着家人出来玩玩,想找条干净的河沟钓鱼。结果一路走到这边,发现河里的水好像不太干净。”

那中年男人放下锄头,上下打量了王景轩一眼。

他的目光在王景轩身上停了一会儿,又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后面站着的李文秀和苏春妮,还有苏春妮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娃娃。

四张陌生的面孔,看上去就是城里人的装扮,在这个偏僻的村庄里确实不太常见。

不过,几人看上去都比较和善,应该不是什么恶人。

那个中年男人站起身 ,把锄头往地上一撑:“你们是来钓鱼的?这条河沟早就没鱼了。你们要是想钓鱼,得往上游走,翻过那座山,那边还有一段水是清的。不过路不好走。”

王景轩心里一沉,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这水以前挺好的吧?我听朋友说这边河里有不少鱼的,怎么现在就没了呢?”

那中年男人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无奈和愤懑的神情。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拎着锄头从田里走上小路。

“以前确实好。这条河沟我从小就在里面摸鱼捉虾,那时候水清得能看见底,鲫鱼多得很。后来就不行了。就是上游那个造纸厂排的污水,从前两年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排,去年停了一段时间,水刚清了一些,今年又开始了。比以前还厉害。你看看这田里的稻子,都黄了,结出来的谷子不饱满。”

他指着旁边那块泛黄的稻田,语气里带着一种压了太久的怨气:“去年一亩地能打七八百斤,今年能收三百斤就不错了。”

王景轩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片泛黄的稻田,又看了看不远处浑浊的河沟,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田间的稻叶上游移,心里那些碎片正在一块一块地合拢。

那中年男人见他没有说话,以为是被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得不知该如何接话,语气便缓和了一些:“你们大老远跑一趟也不容易,要是想钓鱼,还是往上游走吧。翻过那座山,水还是好的。就是路远一点,骑车大概还要半个小时。”

王景轩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田埂边蹲下来,伸手拨了拨靠近田边的几株稻叶。

叶子边缘发黄卷曲,用手轻轻一捏就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干了水分。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换了一个更随意的语气:“老乡,造纸厂排污水这事,你们就没找人反映过?比如说去县里投诉什么的?”

中年男人听他这么问,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等抬起头的时候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你是说告官?告了有什么用。”

他把锄头靠在一棵小树上,在田埂上坐了下来,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一个人愿意听他说下去。

“小伙子,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前前后后跑了三趟县城,信访办去了两趟,环保局去了一趟。你猜怎么着?信访办的人说已经知道了,让我回来等消息。”

说完那个中年男人又叹了口气。

“结果呢?”

中年男人看了王景轩一眼:“后来我再去问,还是那句话。已经报上去了,上面领导已经知道了,回去等着吧。”

“他们有没有说是哪个领导?”王景轩追问道。

中年男人没有迟疑:“还能是哪个领导,当然是县长了。信访办的人说了,这件事已经汇报给那个王县长了。”

王景轩听到中年人的这句话如遭雷击。

汇报给王县长了?王县长不就是他本人吗?他怎么不知道有这件事?有人把这件事和自己汇报过吗?

“要我说,这就是官官相护。”

那中年男人把“官官相护”四个字说得很重,王景轩这才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厉害,但那与中年男人的斥骂无关,真正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心底涌上的自责。

近来诸事压身,竟让他对县里的舆情失了敏锐,这是他最无法原谅自己的。

上次金岛路桥那次也是,如果不是沈华提醒,自己可能已经着了别人的道了。

这次又是类似的问题,看来以后自己要多对这方面的工作上心了。

中年男人还在继续说道:“我们后来也得到了消息,说造纸厂的复工批示是县长亲自签的。你想啊,这么大的厂子,要不是上头有人撑腰,它能随随便便就复工?那个王县长来了才几个月,就把造纸厂的复工批了,你说这里面没有猫腻?”

说完他看了王景轩一眼,见王景轩在继续听,他也就继续说了下去,但是语气却越来越激动,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愤怒和失望。

“老百姓都说,那个王县长办事利索,像是干实事的。要我说,那都是表面功夫。造纸厂那点事儿,谁不知道?厂子那边废水直排多少年了,前任县长把厂子关停了,我们还高兴了好久。没想到这个王县长才来没多久,就又把厂子开了。厂子有问题,他一个县长能不知道?”

王景轩被说的脸色涨红,哑口无言,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承认自己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欠考虑了,当时自己看见那些待业的工人一时间动了恻隐之心,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所以,面对村民的责骂,他无法辩驳。

不远处的一棵槐树底下,王立言趴在苏春妮的怀里,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哼哼声。

苏春妮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哄了几句,但是她注意力一直落在王景轩那边。

李文秀站也在槐树底下,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开口说什么,但目光触及王景轩的侧脸时,她看见了那个细微的动作。

王景轩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摆了摆,幅度极小。

她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