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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395章 初到燕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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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八月十二日,星期六。

燕城的天没有魔都那么蓝,阳光倒是烈的,但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

出了航站楼,热浪扑面而来。

八月的燕城热得干燥,不像秣陵那样闷,也不像魔都那样黏。

王景轩眯着眼睛站了片刻,在出租车候车区排起了队。

队伍很长,弯弯曲曲地绕了好几道,好在车来得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轮到了他。

“师傅,去东城区。”他打开车门坐进去,把行李箱放在旁边。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燕城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胳膊上搭着一条毛巾,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东城区哪儿?”

王景轩说了一下地址。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出租车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王景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脑子里在想着事。

今天是星期六,明天是星期日,从五月份开始,国家机关就开始实行双休日制度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下周一。

出租车下了高速,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大道。

路两边开始出现成片的居民楼,灰白色的,五六层高,窗户上装着防盗网,阳台上晾着被单和衣服。

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老头蹲在树荫下下棋,旁边围着一圈看客,偶尔传来一声“将”的喝彩。

“前面就是你们单位那片了。”

司机指了指前方,热情的说道,“再往前开一段,我给你找找附近的旅馆。”

出租车在外经贸部附近转了两圈,在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前停下了车。

王景轩拎着行李箱走进去。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窗户临街,能看见下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流。

他把行李箱放在墙角,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风灌进来,带着柏油路面蒸腾的气味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

他靠在窗边,点了一根烟,慢慢吸着。

楼下的街道上,一个推着三轮车的小贩正在卖西瓜,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沙瓤大西瓜,不甜不要钱”。

几个穿着背心短裤的男人围在车边,挑挑拣拣,把西瓜举到耳边拍一拍,听声音判断熟没熟。

王景轩把烟掐灭,关上窗户,打开空调。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那件深蓝色的西装,挂在衣架上,用旅馆的蒸汽熨斗把褶皱烫平。

.......

做完这些琐碎的事情,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的吊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秣陵的事。

李文秀和苏春妮。

她们说,这件事要商量商量。

他不知道她们会商量出什么结果,也不知道自己该期待什么结果。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期待什么结果。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王景轩被窗外的阳光晃醒了。

他看了看手表,七点刚过。

他翻身坐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去一楼食堂吃了早饭。

吃完早饭,他出了旅馆,沿着街道往外经贸部的方向走。

外经贸部的大楼在东城区的一条宽阔的大道上,是一栋灰白色的高层建筑,外墙贴着瓷砖,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光。

王景轩没有走过去,只是在马路对面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栋大楼。

下午他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袋生活用品,拎回旅馆。

星期一早晨,他七点不到就醒了。

从旅馆到外经贸部,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

他走到那栋灰白色的大楼前,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走上台阶,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口站着一个武警,二十出头的样子,脸膛方正,目光锐利。

王景轩从公文包里掏出调令和工作证递过去,武警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王同志,请进。人事司在三楼,出了电梯右拐,走到走廊尽头就是。”

王景轩道了声谢,走进大厅。

大厅很宽敞,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华国地图,旁边是一排烫金的字,“对外开放,经济发展”。

上了三楼,他沿着走廊往右拐,走到尽头,看见一扇门上挂着一块铜牌,“人事司”。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他推门进去。

靠窗的那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她正低头填一份表格,钢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王景轩走过去,从公文包里掏出调令和组织关系介绍信,双手递过去。

“同志您好,我是王景轩,今天来报到。”

鲁凤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她见王景轩年轻,面相也嫩,以为是哪个大学刚毕业分配过来的学生,脸上带着那种机关干部惯有的、客气而审慎的微笑。

她接过调令,翻开,目光落在“副处长”三个字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出生年月那一栏“一九七一年九月”。

二十四岁。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抬起头,重新打量了王景轩一眼。

这一眼比刚才长了不少,从头到脚,从西装到皮鞋,从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到那双沉稳得不像二十四岁的眼睛。

她在机关待了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事调动,但一个二十四岁的副处长,从高校跨系统调到部委来,这种事她还是头一回见。

“王景轩同志?”她的声音比刚才客气了几分。

“对。”

鲁凤把调令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开始帮他办理入职手续。

她填得很慢,一边填一边问,问一句写一句,字迹工工整整。

问到“原单位”的时候,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双旦大学校史研究室,副主任。这个职务也是副处级?”

“对。”王景轩点了点头。

鲁凤低下头继续填,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双旦大学校史研究室副主任,跨省跨系统调到外经贸部世贸组织处当副处长,这种调动在体制内极为罕见。

高校和部委是两个系统,跨系统调动要走很复杂的程序,没有相当的能量根本办不下来。

更何况,他才二十四岁。

她在这栋楼里见过最年轻的副处长是三十岁,那已经是破格提拔了。

鲁凤在心里把王景轩的档案信息过了一遍,越琢磨越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王景轩同志,手续都办完了。”

她把表格收进档案袋里,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我带你去处里认认门。”

王景轩道了声谢,跟着她出了办公室。

鲁凤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小王,”她忽然换了称呼,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你是双旦大学博士毕业的?哪个专业?”

“政治学。”王景轩说。

鲁凤点了点头,又问:“你老家是哪儿的?”

“江省海阳。”

“海阳?”鲁凤想了想,对这个地名没什么印象,“是在江北吧?”

“对,长江北边,靠海。是个小地方。”

鲁凤“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但她心里是不太相信的,一个从小地方出来的农村孩子,二十四岁就能副处级,还能跨系统调到部委来,这种事在她整个从业生涯里从来没有听说过。

也许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来头,只是他不肯说。

她想到这里,心里对王景轩的态度又热络了几分,不管他背后是谁,能在二十四岁坐到这个位置的人,早晚是要往上走的,现在跟他搞好关系,不是坏事。

“你家里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又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王景轩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说:“我爸妈在老家做点小生意。”

鲁凤“哦”了一声,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心里已经把这个信息过滤掉了。

做小生意的,那就是普通人家,没什么背景。

那他的提拔和调动,靠的是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蹊跷,但也不好再问,只是笑了笑说:“小本生意能供出你这个博士生,你爸妈也不容易。”

王景轩没有接话。

鲁凤又试探了几句,无非是问他以前在双旦大学具体做什么工作、导师是谁、有没有出过国之类的问题。

王景轩一一回答,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字不漏。

鲁凤问了一圈,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出来。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年轻人,看着年纪轻轻,嘴比那些在机关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还严。

“对了,住房的事,”鲁凤换了个话题,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部里现在住房比较紧张,暂时没有合适的房子分给你。你先住在临时宿舍,等以后有了空房再调整。临时宿舍在部里后面那条街,走路七八分钟就到了,一室一厅,家具齐全,水电都通。就是老楼,条件差了点,你先将就住着,等有了合适的房子,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王景轩点了点头,接过钥匙,道了声谢。

鲁凤领着他走到走廊尽头,在一扇挂着“国际经贸关系司”铜牌的门前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到了。你们世贸组织处是新成立的部门,去年才挂牌。处长周永年,是谈判老将,在外经贸部干了快三十年。副处长章经年,比你大十来岁,之前在外院做高级翻译,英语特别好。还有七八个年轻干事,都是这几年分配来的大学生、研究生。你初来乍到,先熟悉熟悉情况,不急着上手。”

她说完,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