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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296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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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黄教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王景轩的心里,“你现在才二十二岁,已经是副处级了。全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海阳经济开发区的实际推动者,三千五百万美元外资项目的引进者,省报两整版文章的作者。你身上的光环太多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光环,既是你的盔甲,也是你的靶子?”

王景轩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老师,您说的这些,我最近也在想。宋正阳和何不群的事,您是知道的。他们的儿子设局陷害我,被我识破了,现在那两个人都被调离了海阳。一个调离,一个内退。表面上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影响,才刚刚开始。”

黄教授没有打断他,王景轩继续说:“老师,我跟您说实话。我不怕做事,不怕吃苦,不怕加班熬夜。但我怕的是,有一天我走在路上,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不知道哪一句话、哪一件事就会被人拿来做文章。宋安宁和何天峰能想出仙人跳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以后还会不会有张安宁、李安宁,用什么别的手段来对付我?我不怕他们,但我不想把精力花在防人上。我有太多的事要做,金岛的二期用地征迁、几个在谈的外资项目、开发区的人才引进和培养,哪一件都比防人重要。”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疲惫:“我知道我得罪了很多人。不是因为我想得罪他们,是因为我挡了他们的路。以前李福贵在金岛当书记的时候,砖瓦厂是李家的自留地,赌船在江上开了三年没人管,老百姓穷得叮当响没人问。后来李福贵倒了,他背后的人还在。再后来宋安宁想空手套白狼入股我家饮料厂,被我挡了回去,他爹是县长。何天峰想进开发区被我划掉了,他爹是政协主席。这些人,每一个都不是我想得罪的,但每一个,我都不得不挡。”

黄教授静静地听完,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树枝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枝丫上还挂着几片枯黄的叶子,倔强地不肯落下。

“景轩,我给你讲个故事。”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有一个年轻人,因为能力突出被破格提拔,短短几年时间从基层一路升到重要岗位......”

王景轩听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这个故事里的人,怕是黄教授当年见过、甚至接触过的某个人。

黄教授转过身看着他:“我跟你说这个故事,不是要吓唬你。你现在是副处级,手里握着几亿的外资项目、几千亩的土地审批权,得罪的就不是几个人那么简单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现在被人盯上了,以后只会更多。”

他看着王景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景轩,我有个建议,你愿不愿意考虑一下?”

“老师您说。”

“把组织关系转到双旦大学来。双旦大学是教育部直属高校,组织关系独立于地方。如果你把组织关系转过来,可以在学校里挂一个无实权的职务,比如校史研究室副主任、校友办副主任之类的。级别还是副处,但不插手具体事务。这样你可以暂时从地方的是非圈里抽身出来,安安心心读几年书,跟我做博士论文。等你拿到了博士学位,风头过去了,再回去也好,留在学校也好,都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王景轩沉默了好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校园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透过梧桐树的枯枝洒在石板路上,斑斑驳驳的。

远处传来钟楼的整点报时声,当当当,响了五下。他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树枝上那几片枯黄的叶子还在风里摇摇晃晃的,怎么也落不下来。

他忽然想起东晋的谢安,隐居东山,等风头过了再出山。

可他现在不是谢安。

金岛开发区刚有了起色,二期用地正要启动征迁,几个大项目还在洽谈中。

他要是走了,这些事谁来管?白子健虽然靠得住,但毕竟刚来一年多,对基层情况不熟。

许敬国是个干实事的人,但他分管的工作太多,不可能全身心扑在开发区上。

可是黄教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他把两个县级领导的儿子送进了监狱,把他们拉下了马。

这梁子结得不小。

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因为被人盯上而耽误了真正重要的事。

双旦大学是象牙塔,是避风港。

在那里他可以安安心心读几年书,把博士论文做出来,等外面的风浪平息了再出来。

而且他确实需要读书。

他前世学到的那些经济学知识,放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前沿了。

但要想在体制内走得更远,光有经济学是不够的,还要有政治学、法学、管理学的底子......

这些,都是黄教授能给他的。

“老师,“他抬起头看着黄教授,目光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和坚定,“我愿意。“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犹豫,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黄教授欣慰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种欣慰不是老师对学生听话的满意,而是一种更深的认可:这个年轻人,不是那种权欲熏心的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停下来充实自己。这份清醒,比他的聪明才智更难得。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现在是一月中旬,争取在年后把手续走完。你回去以后把该交接的工作交接好。开发区那边,你虽然组织关系转了,等新的副主任到位了,你再完全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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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黄教授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王景轩快步走出教学楼,往校门口走。

王景芳和春妮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她们俩今天下午最后一门期末考试,考完以后在宿舍收拾了一下午东西,把被褥、衣服、书本都打包好了,堆在宿舍楼下等王景轩来帮忙搬。

王景芳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是去年周琳琳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春妮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羽绒服,也是周琳琳送的。

“哥!你怎么才来!王景芳看见他,远远就喊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假期的欢快。

春妮站在旁边看见王景轩,嘴角弯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偏过头,像是在确认他比上次来的时候又瘦了多少。

三个人去食堂吃了饭。

寒假期间的食堂人不多,窗口也只开了两个,但饭菜还是热乎的。

吃完饭,王景轩帮两个姑娘把行李搬到车上。

王景芳的被褥、春妮的书箱、两个人各自的大包小包,把吉普车的后备箱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回程的路上,两个姑娘挤在后座,头靠着头,说着下学期的选课计划,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

王景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放慢了车速,让车开得更平稳一些。

窗外的世界正在被夜色笼罩。

王景轩握着方向盘,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黄教授说的那些话。

组织关系转到双旦大学,意味着他要离开海阳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未来会发生什么。

分税制改革、国企改革、加入世贸组织、互联网浪潮,每一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金岛开发区是他在基层的第一个作品,凝聚了他四年多的心血。

但金岛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

他不可能在金岛待一辈子。

黄教授给他的这条退路,其实也是一条进路。

在风口浪尖上急流勇退,到象牙塔里充电深造,等拿到了博士学位,等风头过去了,那时候他的眼界、学识、人脉,都会比现在更上一个台阶。

后排传来王景芳均匀的呼吸声,春妮靠在她肩膀上,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