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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229章 何家父子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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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委会散会的时候,何天峰坐在第一排没有动。

他低着头,手指还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面前的钢笔笔帽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

周围的人在往外走,椅子吱呀吱呀地响,脚步声杂沓地往门口涌。

有人从他身边经过,跟他打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怎么应。

他在想刚才的事。

王景轩站在会议室前面,手里没有拿稿子,就那么站着,把那些数字、那些逻辑、那些例子一条一条讲出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城东镇方案的漏洞被他一条一条拆开,像拆一件织得松松垮垮的毛衣,轻轻一扯就散了线。

赵德贵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连那副常年挂在脸上的客气笑容都挂不住了。

何天峰当时坐在第一排,离王景轩不到三米。

他能看见王景轩说话时微微起伏的胸口,能看见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能看见他握着那沓材料的指尖微微发白。

这个人也在紧张,但他把紧张压得死死的,一点都没有露出来。

何天峰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常委会上汇报工作时的样子。

那是去年年初,他刚转正为计委主任,向常委会汇报全县工业生产的年度计划。

他准备了整整一个星期,发言稿改了七八遍,在办公室对着镜子练了好几回。

可到了会上,往那儿一站,腿还是抖的,声音还是紧的,有几个数字说错了,被张涛当场指了出来。

他红着脸坐下,一整天都没缓过来。

王景轩比他小七岁。

何天峰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钢笔夹在里面,拎着公文包往外走。

走廊里的人已经散了,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会议室。

他下了楼,没有往计委办公室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往后面那栋小楼走去。

何不群的办公室在县政协那栋小楼的二层,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何天峰敲了敲门,里面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何不群的声音:“进来。”

他推门进去。

何不群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城东镇的方案,手里捏着一支钢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了何天峰一眼,把钢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坐。”

何天峰在他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挺得笔直。

何不群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儿子为什么来,他在等他自己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爸,”何天峰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紧,“今天这个会,王景轩讲得很好,比我写的那份城东镇的方案好太多了。”

何不群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何天峰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很快。

“他把赵德贵的方案拆了个干净。选址的问题、水厂的问题、污水处理的问题,还有那个深水岸线,一样一样摆出来,赵德贵连话都接不上。我以前只在文件里见过他写的方案,今天第一次听他当面讲。这个人,确实厉害。”

何不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他比你强?”

何天峰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父亲。

何不群的目光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种平静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何天峰想了想,说:“不是比我强,是他的路子跟我不同。我在计委,天天跟文件、数字、报表打交道。他在乡镇,天天跟老百姓、跟工地、跟企业打交道。他那些东西,都是干出来的,不是写出来的。我在会上讲数字,他也在会上讲数字,但他讲的那些数字,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我的数字是从文件里抄来的。不一样。”

何不群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很慢。

“天峰,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何天峰看着他。

“你太老实了。”何不群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从市里回来,带着一身书生气,以为只要把文件学好、把数字算准、把程序走对,就能把事情干好。不是这样的。基层工作,光靠文件、数字、程序,干不成事。”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王景轩为什么能成事?不是因为他比你聪明,是因为他敢干。文件没下,他先干起来了。政策没到,他先跑起来了。你呢?省里的文件没到,你连想都不敢想。这就是你跟他的差距。”

何天峰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他确实太老实了,太规矩了,太怕犯错了。

在市计委的时候,他周围的同事都是这样的人,按程序办事,按文件说话,谁也不越雷池一步。

他以为那就是机关工作的常态,回到海阳以后,也一直按这个路子走。

可王景轩不一样。

王景轩不按套路出牌,他不管什么文件不文件、程序不程序,他觉得对的事,就先去干了,干了再说,干了再补手续。

这种路子,他想过,但不敢。

“爸,我不是不敢。”他抬起头,看着何不群,“我是觉得,王景轩那种干法,风险太大。万一政策风向变了,万一上面有人较真,他吃不了兜着走。我不想冒那个险。”

何不群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天峰,你这话说得对,也不对。”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风险确实大,但不是没有回报。你看今天这个会,九票对四票,开发区放在金岛。王景轩赢了。赢了,他的政绩就写上了。再过两年,他就是副县长、副书记,甚至更往上。你呢?你还在计委主任的位置上熬着。”

何天峰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

他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不群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着何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