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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少年天才的官场之路 > 第210章 两个人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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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秀跟在王景轩身后上了楼。

王景轩推开客房的门,把旅行袋放在床尾,又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午后的热风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月季花的香气和远处稻田里蒸腾的暑气。

“条件就这样,你将就一下。”他转过身,看着李文秀。

李文秀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布包,目光却在打量着这间屋子。

去年她来的时候住的就是这间,床单被罩还是那套淡粉色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窗台上的绿萝比去年茂盛了许多,藤蔓垂下来,几乎拖到了地面。

“挺好的。”她走进去,把布包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看着王景轩,“比去年还干净。你妈收拾的?”

“嗯。”王景轩点点头,“我妈听说你要来,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了。被子晒了,床单洗了,连窗台上的花都换了新土。”

李文秀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甜。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大妹正蹲在井边洗菜,二妹和三妹不知道从哪里跑回来,叽叽喳喳地围着她说着什么。

再远一点,灶房的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烟,母亲张桂芳应该在准备晚饭。

“春妮呢?”李文秀问,声音很随意,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王景轩愣了一下,然后说:“应该在里屋看书吧。她下半年高三了,学习紧。”

李文秀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撑在床沿上,两条腿轻轻晃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睛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王景轩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时间停住了。

“你休息一会儿吧。”他说,“晚饭好了我叫你。”

“我不累。”李文秀摇摇头,“坐了一个多钟头的车,又不是走路。倒是你,骑了一个多钟头的摩托车,累不累?”

“不累。”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坐在床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窗外传来二妹和三妹的笑声,还有大妹呵斥她们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文秀忽然开口了。

“景轩,那个春妮,她是不是成绩很好?”

王景轩点点头:“嗯,每次都是年级第一。期末考试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

“她长得也好看。”李文秀的语气还是很随意,但王景轩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床单上轻轻划着,划了一圈又一圈。

“还行吧。”他说,“农村姑娘,没什么打扮,但底子好。”

李文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跟她很熟?”她问。

王景轩想了想,说:“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她家穷,我资助她上过学。我大妹跟她是同学,两个人关系好,就经常来我家。”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李文秀听着,手指停止了划动。

“你帮她家很多。”她说。

王景轩摇摇头:“谈不上帮。就是顺手的事。她是个好姑娘,聪明,肯学,懂事。不应该被穷耽误了。”

李文秀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我知道了。”她说。

那笑容很轻,但很真,像是放下了什么。

王景轩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知道了”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追问。

他直起身,拍了拍门框:“你歇着吧,我下去看看晚饭。”

他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李文秀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院子里,二妹和三妹已经跑远了,只剩下大妹一个人蹲在井边洗菜。

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瘦削的背影拉得老长。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热风扑面而来,带着月季花的香气和泥土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闷在胸口的浊气吐出来。

然后她转过身,打开旅行袋,开始收拾东西。

盐水鸭、桂花糕、桃酥,一样一样拿出来,码在桌上。

还有那几本书,是父亲李海洋让她带给王景轩的,说是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最新论述,对基层工作有参考价值。

她把书摞整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镜子前,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白,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

昨晚她确实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今天要来海阳,想着要见王景轩,还有想着那个照片里的女孩。

她想过很多次,如果见到那个女孩,她应该说什么、做什么。

她想过装作不知道,也想过直接问清楚。

可真的见到了,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女孩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大学时期的王景轩,大概也是那样的。

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期待,又带着一点不敢靠近的怯意。

她忽然觉得,那个女孩,跟她有点像。

楼下传来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母亲张桂芳的大嗓门:“景芳,去喊你哥下来吃饭!还有楼上那个姑娘,别忘了!”

李文秀回过神来,整了整衣领,推开门下楼。

晚饭摆在堂屋里,八仙桌擦得锃亮,上面铺着一块新洗的白桌布。

菜比平时丰盛了不少。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加上李文秀和春妮,八个人把桌子挤得满满当当。

母亲张桂芳坐在王景轩左手边,一个劲地给李文秀夹菜:“文秀啊,多吃点,你太瘦了。去年来的时候就这样,一年了也没见长肉。”

李文秀笑着道谢,低头吃了一口红烧肉。

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她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二妹和三妹坐在对面,眼睛滴溜溜地在李文秀和春妮之间转来转去。

二妹嘴快,忍不住问:“文秀姐,你这次来住几天啊?”

“三四天吧。”李文秀说,“快开学了,不能待太久。”

三妹歪着头问:“对了,文秀姐,你今年多大年纪啊?”

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文秀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今年二十二。比你哥大两岁。”

李文秀笑着对三妹说,“景秀,你问这个干什么?”

三妹答道:”就问问,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二十多的人,你和春妮姐看着差不多大嘞。”

李文秀转头看向右手边的苏春妮,笑着问:”你今年多大年纪呀?”

春妮见王景秀把话题扯到自己,有点愣住,放下筷子,轻声说:“我73年1月份的,今年虚岁18。”

“我是69年12月的,比你三岁多呢?”李文秀笑了笑。

李文秀又对着三妹说:”景秀你说话真好听,还知道夸姐姐年轻。”

李文秀又笑着对苏春妮说道:“以后你就叫我文秀姐吧,别见外。”

春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很快就消失了。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文秀姐。”

李文秀应了一声,又给她夹了一块鱼:“尝尝,阿姨做的河豚鱼可好吃了,比秣陵那些大饭店的还强。”

春妮低头看着碗里的鱼,鱼块切得整整齐齐,裹着金黄色的汤汁,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她夹起来咬了一口,鱼肉鲜嫩,汤汁醇厚,确实好吃。

“谢谢文秀姐。”她说。

大妹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偷偷看了一眼王景轩,他正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二妹和三妹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母亲张桂芳在给父亲盛汤,父亲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这一桌人,嘴角微微翘着。

晚饭后,大妹帮着母亲收拾碗筷,二妹和三妹跑到院子里去捉萤火虫。

堂屋里只剩下王景轩、李文秀和春妮三个人。

春妮站起来,说:“景轩哥,文秀姐,我先回去了。”

“这么早?”王景轩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多。

“回去再看会儿书。”春妮走到门口,从门后取下那辆旧自行车的钥匙,“快高考了,不能松劲。”

王景轩点点头,没有挽留。

他知道春妮的脾气,说回去就是真回去,不是客气。

李文秀站起来,走到春妮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这个给你。”

春妮低头一看,是一支钢笔。

笔身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秣陵大学”四个字,笔尖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秣陵大学建校纪念的钢笔,我本科毕业的时候发的。一直没用过,新的。”

李文秀说,“你明年高考,拿着用。祝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春妮攥着那支钢笔,指节微微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李文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文秀姐。”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自行车铃铛响了一下,然后渐渐远去。

王景轩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站了好一会儿。

李文秀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方向。

“景轩。”她忽然开口。

“嗯?”

“她是个好姑娘。”

王景轩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翘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他说。

李文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堂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