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68章 不追,也是一道军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8章 不追,也是一道军令

“不追。”

贾度把佩刀往鞘里一压:“传令,斥候盯着,弓弩守坡口。第二批照原次序出堡。”

黑石副侯没有动:“再退,他们就要进堡了。”

“堡里还有你要守的人?”

副侯嘴唇抖了一下。堡里的人正在往外走。剩下的是拆不开的石具、坏车、空灶,还有他守了几年、已经算进军功簿的烽燧。

“臣守黑石以来,没让敌骑踏过堡门。”他说。

“那你今日就把人守到后营。”贾度道,“军令不是只许你守一堵墙。”

第二批在天未亮时动身。余下四十六户边民夹在民夫与步卒之间,四十七名民夫一个不少,账册封在两只皮囊里,由四名士卒轮换背着。药材和能拆的弩机已经分开捆好,剩余粮袋散在队中,不再由一辆车独押。

有人临出门才发现少了一户。书吏照名单找到冯老汉的名字,才想起那一家已按自愿留下另册登记。副侯让他把两册分开放,厉声道:“别到了后营又报成路上失了三口。”书吏重新蘸墨,在“留堡”二字旁按了自己的小印。仗还没打,先前那张多报三十六人的旧册已经让所有人怕起了一个含糊数字。

最后离堡的是断后军。

军用旗印取下,箭簇和弩弦逐一收走。副侯亲手拆了烽燧上的引火架,将干草泼湿,又砸断通往后营的军用讯号板。旁边就是边户的土屋,他命人把火盆端远,连墙角一捆柴也没碰。

井边那户姓冯的老汉还在。他牵着羊站在门口,看汉军一队队过去,没有作揖,也没有骂。副侯经过时,两人对看一眼。

“三日内想走,往季水东边去。”副侯道。

老汉应了一声:“知道。”

北边忽然响起马蹄。

先前退走的十余骑从坡后返了回来,人数已翻了几倍。他们没有直扑队尾,反倒分出几骑冲向空堡。有人翻过矮墙,扯下没有带走的一块破军旗,挂在枪尖上绕堡门打转。烟从旧灶里升起来,像是故意告诉谷口的汉军:黑石已经丢了。

副侯身后立刻有人骂出声。

“司马,给我们十五骑!”

“抢回旗便走!”

贾度站在坡口没回头:“弓上弦。越界者,先按违令拿下。”

敌骑见汉军不回,便把破旗丢在堡外,又牵走一头躲在圈后的瘦驴。那驴不肯走,被抽得乱叫。副侯握刀的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请第三遍。

匈奴领骑很快换了法子。

十几骑从正面射扰,另有七八骑绕向季水下游,想找浅处切进第二批边户后侧。贾度看见水面飞起的鸟,立刻让弓弩手移向土坡,不等敌骑冲近便先放了一轮箭。

箭没有射倒几人,却逼得对方散开。三骑趁空扑向一头落后的驮畜。牵畜的民夫慌了,丢下缰绳往队里跑,驮畜背上的半袋粟和一捆弩臂一歪,拖在地上。

贾度指着界线内的驮畜:“副侯,带六骑截住,夺不回便割下军械,不许越线。”

副侯领令迎上,在预定界线前与敌骑撞在一处。双方都没有排阵,一人放箭,一人挥刀,马转得极快。汉军一名骑卒肩上中箭,副侯的马也被划开了皮。对面抢住驮畜缰绳,拖着便退。

“弩臂割下来!”贾度喝道。

民夫扑上去割断绳索,把那捆军械拖回。半袋粟散在泥里,再捡不起来。敌骑牵走了驮畜,退到界线外,回头故意放慢速度。

副侯只要再催几步,便可能够上最后一骑。

“收队!”

贾度的军令从坡后压下来。

副侯狠狠勒马。受伤的坐骑前蹄扬起,险些把他掀下去。他看见敌骑越来越远,也看见身后那名肩上中箭的士卒已经趴在马颈上。再往前,六骑就会被坡地挡住,季水边的人也看不见他们。

他拨马回来,把伤卒接到自己身侧:“走。”

敌骑又追了一段,箭落在队尾。一名步卒举盾护车,箭擦过小臂,带出一道血口;先前割弩臂的民夫拖着木架后退,在泥里摔了一跤,掌心被断木划开。汉军弓弩手守着坡口轮换放箭,步卒边退边把伤者拖进阵中。第一批坏掉的车没能带走,车板被拆成抬人的木架,车轴和一架太重的石具留在泥里。一头驮畜被牵走。连同肩上中箭的骑卒,共是两名士卒与一名民夫受了轻伤。

可队伍没有散。

四辆伤车剩下三辆能行,车上的重伤者都在;账册和药材仍在皮囊里;最后一个孩子被母亲抱过季水后,贾度才让谷口弩手后撤。

副侯走在最后。他回头时,匈奴骑手已经进了黑石前堡。有人爬上熄掉的烽燧,想点起火,却只烧出一股呛人的湿烟。

“看够了?”贾度问。

副侯点头,声音沙哑:“够了。”

“那就点人。”

雁门后营外,接应骑卒把两批人合在一处。愿撤的八十六户逐户应名,四十七名民夫也全数归队。三十一名伤病里,有三人伤口加重,一人夜里发起热,却没有谁被留在黑石。书吏对照三百一十二口旧册,把战死、后送、调离和病亡的三十六个旧名额逐项划销,照实点册重报。二百七十六个名字,活着的、伤着的、候审的,各归各处。

点到最后,一个先前被收刀的士卒站在队尾。他因拿边户铁锹候审,名字仍在守军册里,刀却单独封着。书吏一度想把他列进“撤路犯军令”,副侯看了贾度一眼,改口让人照实写“取民物未遂”。撤堡归撤堡,抢掠归抢掠。人都带回来了,也不能把前头的错一笔抹掉;更不能为了凑一桩重罪,把没做成的事硬写成做成。

副侯的虚报军责没有因撤堡抹掉。贾度当着他的面,在军报里写明:旧名额仍待审,黑石已依诏撤空;损一坏车、一驮畜、半袋粟与石具若干,三人新伤;军民均入接应线。

副侯看完按了印。

军报送到洛阳,已是十余日后。

殿上最先炸开的三个字是“黑石失守”,伤亡反倒没人先问。太尉府一名议郎捧着军报,声音发厉:“匈奴入堡,拔我残旗,汉骑竟不追。贾度身为军司马,坐视边地受辱,若不治怯战之罪,北军何以立威?”

另一人接道:“黑石一失,敌骑只会认定汉军畏战。今日不追十骑,明日便来百骑。”

刘琅问:“军报上,撤回多少边户?”

议郎一滞:“八十六户。”

“民夫呢?”

“四十七人皆回。”

“伤病丢了几个?”

“未曾丢失。”

刘琅把军报摊在案上:“贾度奉的是朕的明诏。护人车过季水,不越界追饵。他若因为照令不追获罪,下一次边将看见敌骑,便会算回朝后谁骂自己胆小,随后把护粮人和伤卒扔在路上。”

议郎急道:“臣并非要他乱追,只是军威——”

“军威不是见一面破旗便上马。”刘琅打断他,“敌入雁门后营能守的水源与道路,打。敌拿一座空堡引人出谷,不接。黑石以北不再深追,这条令是朕下的,贾度执行有功。”

殿中一时无人说话。

刘琅命吕强将军报另抄一份,发太尉府与雁门后营。撤堡所损车畜、器械照实入账,三名新伤者按军伤给药;贾度与副侯的撤退功过分开记,副侯旧册虚报仍照原案查。

“黑石是朕下令撤的。”刘琅看向殿下,“再有人借此逼贾度认怯战,就到朕面前说。执行明诏有功,谁也改不了。”

当日下午,雁门随军报又送来一张译人的短牒。

匈奴一方没有趁黑石空出便冲击后营,只让人到指定浅滩外问了一句话。

汉军既然不追,为何不谈停刀、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