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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109章 这趟远路,没人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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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这趟远路,没人替你做主

华佗要的车,第二日便停在了总仓外。

车是空的。

药箱也没装。

更别说两个随行医工。

华佗绕车看了一圈,回头问苏远:“陛下昨日说给我一车两马。”

“车马都在。”

“人呢?”

“在后院。”

后院里站了九个人。

有医馆学徒,有仓中平日替人洗伤换布的老手,也有两个听说能随华佗学治伤,一早便跑来报名的年轻人。

苏远没有先点名,只把一张路图挂起来。

“话听清了再站。”

“此去不是谯县,也不是荆州。随东来货车南行,到了荆州换熟水船,沿已经跑过的转运线去交趾。路上要换车、换船、过湿热水段,几时能到,没人敢写死。”

“随行期间另付行钱,原来的差事保留。途中若不愿再走,到下一处东来节点便可退出,回程路费照付。若染病、受伤,按东来伤病规矩记,不准从行钱里扣。”

“有一件也得说明白。路上真遇见伤病,巡医正让你们搭手,你们可以说不会,却不能装会。说会之后做错了,也要在病纸上留名。”

九个人里,当场有三人退到墙边。

又有一人问:“到了交趾,能不能留下跟华先生学?”

“这趟只许到站做事。”苏远道,“要不要留,回来时再由你、华先生和原差三边重定。现在不拿将来的好处哄人上车。”

那人犹豫片刻,也退了。

还剩五个。

华佗这才开口:“谁洗过烂伤?”

两个人举手。

“谁记得药箱里每样东西放在哪?”

一名瘦高学徒举手,另一个人慢了半拍,也跟着举起。

华佗走到第二个人面前:“你真记得?”

“记得大半。”

“剩下的小半呢?”

那人脸一红:“不记得。”

“那便说不记得。”华佗转向其余人,“路上拿错一包药,不会因为你说得像真的就少害一条命。”

他没有挑答得最响的。

最后选中的,一个叫郭安,在仓场做过两年杂工,替伤工洗过创口,手稳,却不识几个字;另一个叫杜平,是城南小药铺送来帮着整理样药的学徒,认得常用药,也会写字,却没独自处置过重伤。

一个管手,一个管箱和纸。

谁也不是半个华佗。

落选的三人没有白站这一早上。愿意留在洛阳学换伤布的,转去总医正院里做半日实操;不愿意的,照旧回原差。

张机看过两人的名字,只问华佗:“病纸谁写?”

“杜平。”

“他若把你说的话听错?”

“每日收工,念给我听。”

“你若累得睡着了?”

“那便先不封。”

张机把一叠空白病纸递过去。

最上面列了六个位置:何时发病,先有何症,哪里受伤,用过什么,做过什么,后来如何。

华佗扫了一眼:“少了一个。”

“什么?”

“路上耽搁了几日。”

他提笔,在纸边添上一栏。

伤重的人为什么拖到他面前,有时比伤口本身更要命。

药箱直到这时才开始装。

干净布、针线、夹板、清创器具与常用外伤药分格放置;另有几味沿途可能补购的药,只放标准小样和产地货签,不从洛阳驮足数千里。每开一格,杜平记一次;每到一个东来节点,补了什么、用了什么、剩了什么,由当地经手人与他共同签名。

华佗看着那本出入簿,皱眉道:“我救个人,还得先算箱子?”

刘琅正好走进来。

“你若半路把布用完了,到了芦湾拿嘴给人裹腿?”

“路上可以买。”

“所以才让人知道你在哪买、买什么。”刘琅敲了敲路图,“朕给你的是一条能一路补下去的路。”

路图上已经多了几枚小筹。

洛阳不另派一队人护送到底。华佗三人先随去荆州的东来货车,到荆州节点换船;赵大留下的装卸与排位记录,会替他们找到下一段熟水船。再往南,沿交趾粮北上的七次水路交接逆着走,每到一处用旧回证换下一程食宿、药材和运位。

哪一段水情不许走,便等。

哪一处药补不上,便从上一站多带。

每换一次车船,上一程只结上一程的钱,不许拿“送名医”三个字叫船户白跑。

苏远又问:“路上若有人拦车求医,是停还是不停?”

“让我看过再定。”华佗道。

“那抵达芦湾的日子便更说不准了。”

“本来就说不准。”华佗指着病纸新添的那一栏,“能交给当地医者的,我不抢;当场不救便会死的,我也不会为了赶路装没看见。停了多久、为什么停,都写在这里。”

刘琅没有给他硬定每日必须走多少里,只在路单末尾添了一句:巡医正决定途中急救与否,延误照实记,不以迟到一项单独定罪,也不许借巡医之名一路私接富户、把芦湾病人拖死。

华佗看完,提笔署了名。

路上该停,华佗说了算。停在哪里、为了谁、耽误几日,也得由他自己写清。

华佗看了半晌,把原本准备自己背的药囊也放进了箱格。

“这个也记?”杜平问。

“记。”

“是先生自己的。”

“上了这辆车,救的是东来路上的人。少了东西,不能只凭我说没少。”

刘琅笑道:“你学得倒快。”

“我只是怕回来时,陛下说我把药卖了。”

“朕更怕你半路没药,还死要面子不说。”

华佗扣上药箱:“那陛下可以放心。我没药时,嗓门一向很大。”

午后,南行货车出仓。

没有仪仗,也没有官旗。车辕上只挂了一块新木牌,一面写“巡医”,一面写第一程去处。

郭安上车前又回头问了一次,自己的仓场位置是否真的保留。

苏远把盖过印的原差木牍递给他。

“回来仍是你的。若有人趁你不在占了,拿这个来总仓。”

郭安这才把木牍贴身收好,坐上车尾。

车轮越过仓门时,华佗忽然回头冲张机喊:“洛阳那条腿,别让他急着下地!”

张机站在门内:“你先管好芦湾那条。”

“我管腿,你管纸。”

“纸上有人。”

“腿上也有。”

两个人隔着越来越远的车,还能吵上两句。

刘琅没拦。

他看着那块“巡医”木牌消失在南街尽头,转身让人在州图旁另挂一张空图。

上面不画疆界,只画华佗真正走过、补过药、接过病人的每一段路。

第一枚木筹,钉在洛阳。

当日晚些时候,荆州节点传来回信。

南下的船位已经留好。

而芦湾那名老船工,昨夜又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