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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东汉:从胖东来到称霸全球 > 第66章 这座堡,朕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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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粮第一队抵雁门后营的回报送到后,又过了十余日,军图才重新摊到殿中。黑石前堡暂时没断粮,贾度奉召入京,边户册和伤病名册也随他一道送到。

黑石前堡在图上只是一个小黑点,离雁门后营最远。点与点之间画着一条弯线,旁边标着两处浅水、一处季水和一段常被骑队窥伺的谷口。

贾度站在图前,先行礼,才道:“陛下若要撤黑石,臣反对。”

太尉府的议郎立刻接话:“黑石一撤,祖宗边地又失一处,敌骑便能占水源、直窥后营。眼下该办的是贪粮的吏,不该拿守边的将士开刀。”

刘琅没有打断,只道:“贾司马,你说完。”

贾度指向水源:“黑石不是一座空堡。它盯着这处水与两条骑路,敌骑一动,前堡能早半日放烽。附近一百余户边民,遇事也往堡里躲。空了堡,敌人占水,撤军要被追;留在外头的边户更没地方去。”

“守军多少?”刘琅问。

“实点二百七十六。伤病三十一,能骑能战的一百八十余;随军民夫四十七。边户愿随军撤的,现报八十六户,老弱孩子比壮丁多。可带驮畜三十八头,役马二十余;剩粮加上急发的四十石,省着用能撑撤回后营。”

“几日?”

“带边户走,五日。若敌骑贴上来,得六日。”贾度道,“后卫至少要六十骑卒,谷口还得有接应。器械里弩机可带,重石和坏车带不走。”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黑石一撤,留下的边户会骂臣。可若让他们跟着一队断粮的兵等死,臣更没脸见人。臣只怕撤到季水,敌骑从北边切进来,老弱走不动,队伍就散。”

刘琅问:“后营最早能派多少骑?”

“八十,若再抽,后营自己的烽台便薄。”贾度答得很快,“八十够接谷口,不够追敌。撤兵必须守住队形,不能见敌就散开抢路。”

刘琅逐条记下,才问大司农经手官:“黑石每送一百石,到堡六十三。把重复的九石、旧名额和两石无据都刨掉,最后一段还要吃多少?”

经手官嗓子发紧:“仍要耗在路食、马料、破袋、绕行与伤损上。账洗干净,也……造不出水源,更补不出牲畜。”

议郎道:“多发粮,多给马,未必守不住。”

他索性把自己的法子说全:“后营再拨八十石,太原、上党各征骡马二十头,民夫加五十,护粮骑卒再添三十。黑石不但能守,还能继续盯住骑路。多花的钱粮,总比弃一座堡、让敌骑饮那处水强。”

大司农经手官低声补道:“照议郎的数,沿途又得多出两队粮车。征来的骡马未必熟路,民夫也要先吃粮。护军添三十,后营的烽台便要减人。”

“谁去多发?”刘琅抬眼,“再多征多少民夫?再死多少押粮兵?黑石近三月战死,比路上死伤的人还少。把贪官办了,粮路也不会自己长出水。”

议郎张了张嘴,没有再接。

贾度沉着脸:“臣仍以为撤得太险。可若陛下定撤,不能只顾守军。边户先走,队伍慢;守军先走,边户就散。急粮也不能全留在堡里。”

“所以朕不让你们一哄而散。”刘琅指着图,一字一句定下去。

“先撤愿走的边户与伤病。民夫带账册、药材、弩机和能拆的器械,重石、坏车留下,不烧边户的屋,也不投毒水源。愿留下的,讲明朝廷不再长期驻守,给他们随军迁到后线的路,不准强拖。”

“伤兵和孩子怎么走?”贾度问。

“能坐车的先坐车,车不够便两户合一车,役马先给伤病与抱孩子的。能走的壮丁跟在车侧,不准把车全拿去拖器械。”刘琅道,“愿留的边户,留下姓名、家口和存粮,后营留一支接引队,三日后还想走的,照样接。朝廷撤驻军,不替他们烧屋赶人。”

贾度盯着图,缓缓点头。

“第二队撤民夫和无须留守的兵,急发的四十石分在队中,只管路上和后卫,不再堆成前堡库存。主力分批退向后营,走到季水处必点名、复粮。后营出骑卒到谷口接应。”

贾度听到“分批”二字,伸手按住图上季水的位置:“第一批若带走太多边户,谷口窄,车一堵,后头的伤兵便过不去。臣请把八十六户拆作两批:先走伤病重、带幼儿的四十户,四辆车只载重伤者,幼儿由家人和驮畜轮换带;余下的人跟第二批,青壮各自牵畜。守军先留六十骑护第一批过季水,剩下的人等第二批过完再退。”

“准。”刘琅道,“车只准载人和药粮。谁想把自家箱笼塞上去,便自己走着带。”

贾度又道:“边户里有十几户不肯走。他们的坟地、羊圈都在黑石外,怕一走回来什么都没了。”

“把撤驻军的日子当面告诉他们。”刘琅道,“愿走,后营给地暂住、按户发三日口粮;不愿走,留下姓名,不强拖。你派人把水源、敌骑和接应线说清楚,别拿一句圣旨把他们赶上路。”

贾度应下。太尉府议郎还想劝,望着图上那条运粮线,最终只道:“若敌骑趁空堡进水源,后营也要早作防备。”

“所以谷口接应不是摆样子。”刘琅说,“后营烽台留足人,不抽空;季水东侧备第二会合处。黑石撤了,后营的路、仓与水源反倒要先守住。”

“最后一队?”贾度问。

“你带能战的守军与斥候断后。敌骑若来,引到谷口,不许为一座空堡死守。后营的接应线由你与后营校尉对上。”

贾度盯着谷口:“若接应骑卒被雨水或敌骑拖住呢?”

“季水东侧设第二会合处,留三日干粮和两名熟路向导。”刘琅道,“谷口接不上,队伍不回头抢堡,转东侧;斥候每半日回报一次。谁断了消息,后营立刻出第二队,不等你们自己扛。”

贾度抱拳:“臣领军令。”

刘琅转向殿中众人:“黑石之后,不许再深入追击。边线收回到道路、仓储和稳定水源撑得住的地方。军粮案照审,谁侵吞谁偿谁受罪,撤堡不是替他们销账。”

议郎急道:“陛下,此令一出,朝中必有人说陛下示弱弃地。”

“那就让他们说。”刘琅拿过诏纸,“账记朕名下,军令也从朕这里出。”

他落印前又补了一句:“把撤令送到前堡。愿走的边户名单今日起就报;后营接应骑卒明日先出谷口。谁敢趁撤令抢民户的牛马,或把伤兵丢在路上,先拿人。”

贾度将军图上黑石到季水的那一段反复看了一遍,才抬头:“臣会把烽火次序改成后营接收。黑石最后一烽,留给断后的人。”

“留下烽,不留下等死的人。”刘琅道。

殿中无人再劝。

贾度再拜:“臣会把人带回来。”

刘琅将诏纸交给传使,朱印压下去,红得很刺眼。

“黑石前堡,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