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川正想着,昨日叫冬峰问义母的话,也不知递到苏昭那里没有。若她今日另有安排,自己是不是该早些遣个人去问?
此时门房便来报,青黛姑娘到了。
霍凌川焦急起身迎到廊下:“崔夫人怎么了?”
青黛停下来缓了口气,才将许家货船搁浅、苏昭请他借几名船夫的事说了。
“夫人与许小姐随后便到,说要一道去看看。”
霍凌川马上唤冬峰:“挑几个熟悉水路、会驳货的,带上绳索。先遣一人去问清船搁在何处,岸边能不能落脚。”
才到门口,一辆马车恰好停下,许婉宁先下了车,苏昭随后出来。
苏昭一手扶着车框,抬眼便看见了他。
霍凌川站在阶前,原还在侧身交代事情,看见她,便马上迎着她走过来唤她:“昭儿。”
苏昭握着车框的手指松了松。
从昨日回崔府起,她便没有真正松快过。
听见的话,想起的旧事,还有那些暂时不能说出口的心思,都得自己一件件理清。
今早出了门,她也能与许婉宁说笑,能耐着性子陪姜晚挑料子,方才安排起事情,更没有半分迟疑。
可此刻霍凌川朝她走过来,她竟先想起昨日在苏家,自己还坐在母亲身边,笑着催他喝粥。
那样的幸福明明只隔了一日,却好似隔了几生几世。那些不幸的前世,却时时刻刻在她脑中盘旋。
霍凌川在脚凳旁伸出左手,苏昭低头望着他,鼻尖微微一皱。
“兄长……”
这一声与昨日全然不同。
霍凌川脸上的笑意收了些,仰着看她:“怎么了?”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孩子不能说,前世不能说,方才在许家发生的事,也不是站在这里三两句能讲明白的。
苏昭下了车,便只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中轻轻收紧。
霍凌川站近了半步,替她挡住门前来往的视线,声音也低下来。
“谁叫你受委屈了?”
苏昭原还能忍,听见这句,眼里反倒有些发热。她眨了眨眼,勉强笑道:“没有。就是昨日没歇好。”
霍凌川看着她,没有拆穿,只将她往身边带了带,借着衣袖遮掩,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微微俯身,温柔的目光仍停在她脸上。
苏昭被他这样看着,嘴唇竟带着一点委屈的翘意,却又轻轻摇头。
霍凌川心里一下软了。
她在人前向来能拿主意,遇着再难的事也能说得清楚,此刻却只攥着他的手,什么也不肯讲。
身后有人搬动东西,绳索落在车板上,发出一声轻响。苏昭这才记起许婉宁还在旁边,慢慢松开手。
“先去看船吧,许姑娘还急着交货。”
霍凌川点点头:“等这边忙完,同我回家吃饭。”
苏昭望着他。
“义母那里我已经说过了。”他顿了顿,“吃完今夜便在家里住。”
她唇边终于有了一点实在的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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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的丫鬟将消息送回去时,崔修谦正在铺子里。
听说许家的船果然搁了浅,他立即叫人去码头,将昨日留好的两条小船备妥。
“姜姨娘会陪许姑娘过去,你在那边候着,见了人便将船交给她。有什么需要,尽力照应。”
小厮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许家的马车,下来的不是姜姨娘,竟是自家夫人。
小厮忙迎上去行礼:“夫人。”
苏昭看了看岸边的船:“老爷叫你来的?”
“昨儿便打过招呼,叫小的在这里候着。”
苏昭脚步稍缓:“昨日?”
“是。老爷叫将这两条船留出来,今日才派人来说是许家的货船搁浅了。”
她点点头,神色如常:“老爷可有别的交代?”
“只吩咐小的候着姜姨娘与许姑娘,帮着把货运回来。旁的没有。”
苏昭看了一眼河面:“知道了。姜姨娘还在铺子里挑料子,我便陪许姑娘先过来,将船家请来吧。”
昨日便备下船,今日专等姜晚。
果然连这份人情,他也算好了要送到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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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管事已经从下游赶来,带着货单,将搁浅的位置与船上的情形说了一遍。
霍凌川问清水深、船身是否歪斜,才定下先驳货、再助大船脱浅。
苏昭与管事核了一遍箱号。霍凌川已带人下船,她将核好的单子递给他:“先取这些,我们在这里接应。”
到了浅滩旁,老船夫探明水路,择了稳妥处靠近大船。霍凌川站在船头照应,叫人系好缆绳,才让伙计依次驳货。
小船往返了几趟,大船减轻了载重,在船家的配合下,终于离开浅滩。
消息传回岸上时,许婉宁连声道谢,连随来的几个伙计也一一谢过。
霍凌川最后上岸,衣摆溅湿了一片,苏昭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他。
他接过去,一边擦,一边道:“船身没伤,船家会再查一遍,后头的货不耽搁。”
许婉宁看着他们,忍不住笑道:“你们兄妹两个,倒像早商量好了一样。一人在岸上,一人在船上,我方才还急得没个章法,到了你们这里,竟这样快便理顺了。”
“平日一道做事,知道彼此的习惯。”苏昭道,“何况你先将急货分清,省了不少工夫。”
“你便别替我找好听的话了。”许婉宁笑着摇头,“今日这份情,我记下了。改日一定做东,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霍凌川客气道:“许姑娘不必客气,船上的事,本就是我们常做的。”
苏昭却笑着应下:“许姑娘飒爽,再推辞反显的我们小气,这顿饭我们兄妹二人就先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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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修谦今日特意早些收了铺子里的事。
姜晚生辰,他答应了陪她用晚饭。许家那边若一切顺利,这时候也该将货接回来了,正好问问她与许姑娘相处得如何。
谁知刚进东跨院,便见姜晚坐在窗下,面前摆着几匹绸料。
“这么早便回来了?”
姜晚抬起眼:“不早些回来,还留在那里做什么?”
崔修谦察觉她语气不对,挥手叫丫鬟先退下:“许家的货呢?”
“姐姐陪她去接了。”
他几乎愣住:“阿昭?”
“我去的时候,姐姐已经在铺子里了,同许姑娘有说有笑,见我来,还陪着挑了半日料子。”
姜晚将绸缎往桌上一放。
“后来听说船搁浅,我照你说的,告诉她们你手里有船,她倒不客气,立即叫人去平安信镖借船夫,自己陪着许姑娘去了。”
崔修谦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霍凌川也去了?那你呢?”
“姐姐叫我留下,慢慢选衣料。”
姜晚看着他的神色,越说越气。
“你昨儿说得那样好,叫我去同许姑娘亲近。结果我在那里坐了一上午,陪着笑脸听她们说话,还要被她拿我给她做伴读的事来打趣!”
崔修谦一掌按在桌沿,茶盏震得轻响:“她叫你留下,你便当真留下了?”
? ?全体起立!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诚挚感谢崔总今日的大力赞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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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场赞助物资:急运小船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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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友情群演:大漏勺小厮一名(“昨儿老爷就备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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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修谦(╯°□°)╯︵┻━┻:她叫你留下你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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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_?):不然呢?去岸边吹西北风看她秀恩爱,还是留在那听她一句一个“家奴伴读”给我立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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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笋呐!崔修谦偷鸡不成蚀把米,船被夫人征用了,苦力被情敌包圆了,许家人情被小两口收割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送人头”!ψ(`?′)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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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平时老实巴交的霍小爷,暗地里撩起来简直是要命的男菩萨!(/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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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叱咤风云的苏大掌柜,硬生生撩到一见他就委屈得皱鼻子想哭……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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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看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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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爷带媳妇回家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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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某只纯情大狗今晚开心地冒粉红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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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っ?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