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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古代公门日记 > 第264章 偷偷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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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依旧没来。

院外的荒径,霜雪积了又融,融了又积,干干净净,就连智缘大师也再未出现。半个月的空等,从最初的淡然惦念,渐渐变成了心底隐隐的焦灼。

她不知道顾时又在做什么,是布局呢,还是又在做什么,她更不知道城外朝堂、市井之中,究竟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风波。

她像一个被彻底隔绝在世界之外的人,困在这座郊外小院里,与鲜活的人间、真实的时局、所有的真相彻底割裂。

她真的忍到极致,再也憋不住了。

身上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筋骨舒展,行动起居早已与常人无异。

从头到尾困住她的,从来不是伤病,是这座封闭的院子,是无人准许、无人放行的禁锢。

再这么枯守下去,她只会困死在无尽的疑惑与孤寂里,永远摸不透明家秘辛,看不透真相,更永远无从知晓外界的动静。

她要出去。

她必须进城。

只有踏入汴京繁华城中,去藏书阁、去国子监、去市井街巷,打探朝堂近况,查阅完整官档,听闻人间动静,才能解开所有缠结心底的谜团。也只有走出这座囚笼,她才能摆脱这无边无际的寒冬死寂。

念头一旦彻底笃定,便再无半分犹疑。

她缓缓合上手中泛黄的册页,眼底早已没了往日的沉静温淡,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破釜沉舟的决然。

她静静端坐窗前,敛去所有心绪,神色恢复如常,安静等候着时机。

天色缓缓沉暮,又是一日枯坐落幕。

屋外风声渐缓,冬日的白昼短促易逝,灰蒙蒙的暮色很快笼罩整座小院,天地间一片沉寂寒凉。

不多时,院外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是赵婆子准时送来晚食汤药。

木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股凛冽的夜风,裹挟着屋外霜雪的寒气,瞬间漫满屋内。

赵婆子端着木盘,脚步轻缓,一如往日般沉默寡言,低头稳步走入房中。

木盘上摆着温热的米粥、一碟清淡小菜,还有一碗熬得醇厚的暗色汤药,热气袅袅升起,在寒凉的屋内漾开薄薄的白雾。

赵婆子抬手想要将木盘放置在矮桌之上。

就在她俯身低头、心神松懈的刹那,一直静坐不动、看似温顺安然的明晓,骤然抬手。

她操起门栓木棍,力道分寸尽数可控,动作快、准、稳,不带半分恶意,却干脆利落。

木棍精准落在赵婆子后颈软处,力道轻重恰到好处。

只听一声极轻的闷哼,赵婆子身形微微一僵,双眼瞬间涣散,身子软软往下一瘫,彻底失了力气。

明晓伸手稳稳扶住她软倒的身躯,不让她落地发出声响,避免惊动他人。

屋内瞬间恢复死寂,只剩屋外远远掠过的风声。

明晓轻轻将赵婆子安置在一旁的椅上,让她安稳靠坐。

她垂眸看了一眼昏过去的赵婆子,心底并无半分愧疚。

她只是为挣脱禁锢、寻求真相,无意伤人,她相信顾时也不会责罚赵婆子的。

做完这一切,她不再迟疑,迅速起身整理自身衣衫。

身上是素色的男士常布冬衣,厚实保暖,抵得住屋外的霜寒风雪,样式朴素低调,混在市井人流之中,不会惹眼突兀。

她拢了拢头发,戴上一顶棉暖帽,又装作“陈明之”的模样,拿好户籍证明,还有她的名人册子以及陈江的金牙……

她又罩了件灰色夹袄,转身迈步,她快步走出卧房,穿过冷清的庭院。

院中积雪凝霜,地面寒凉坚硬,落尽枝叶的枯树在暮色里映出萧瑟剪影,四下寂静无声,给了她绝佳的脱身时机。

明晓抬手轻轻拉开紧闭的院门门闩。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凛冽寒风扑面而来,瞬间灌满衣衫,冷得她眉眼微凛,却也让胸腔里积压多日的郁气、憋闷尽数散开,整个人都变得清明通透。

呼……

还好,连老苍头也不在。

她侧身悄无声息踏出院子,反手轻轻将木门合拢,不留异样痕迹。

院外是广袤荒芜的郊野土路,蜿蜒曲折,一路延伸向远方,直通汴京城的方向。

旷野无人,四周只有茫茫霜白、萧瑟冬景,风声呜咽,寂静无声。

她站在阔别数月的天地之间,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冷空气中转瞬消散。

困守多日的压抑、孤寂、迷茫、焦灼,在此刻尽数松动、瓦解。

她终于出来了。

不再被禁锢,不再被困住心神,不再被动等候、无助猜疑。

可是……这么容易就出来了?顾时竟没有安排人手看着吗?

她心中有些疑虑。

寒风凛冽,夜色将至,看着那路的尽头,是繁华汴京,是鲜活人间,是无数被尘封的真相,是她苦苦寻觅的答案……

她把心中那点疑虑也就此打住,拢紧身上的冬衣,迎着扑面寒风,抬步踏上覆霜土路,朝着汴京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

越往城走,郊野的风吹得愈发烈。

旷野里没有遮拦,北风像无数根细冰针,横着扫过来,割过人的额角、耳尖、脖颈,顺着衣缝往里钻。

明晓艰难地一步一步往前走着,方才从后院逃出来那一瞬间的轻快与决绝,走不过半里路,便被实打实的冬寒一点点压下去,只剩下清醒的冷、绵长的累。

脚下是被冻得板结的土路。

连日霜风反复吹冻,路面硬得像铁,表层浮着一层薄薄的碎霜,看着干净,实则极滑。

每一步踏下去,都听不到泥土松软的声响,只有鞋底碾过细冰的细碎“沙沙”声,轻得近乎诡异。路边田亩早已荒芜,冬水干涸,地裂纵横,裂口凝着白霜,远远望去,整片大地灰茫茫一片,死气沉沉。

偏偏,她又不敢走太快。

一是路滑,一旦摔跤,又伤了就更不好了;二是她久居室内、日日枯坐,虽伤势痊愈,筋骨却早已不习惯野外长途行走,骤然疾行,气息极易乱。

她只能稳住步子,腰背挺直,呼吸匀长,一步一步稳稳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