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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历史军事 > 庶子科举,一朝及第权倾朝野 > 第228章 乡试第二场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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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一大家子人都指着我出人头地,我不能就这么躲在客栈里认输。”

林砚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只问了一句:“你当真能撑得住?”

赵守朴攥紧拳头,闷咳了两声,哑着嗓子回道:“撑不住也得撑。就算倒在考场里,也比灰溜溜回家要强。”

林昭还想再劝,被林砚抬手拦了下来。

林砚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扶了他一把,语气平淡:“既然决定了便去吧。干粮可还够?我让青竹多备些软糯的蒸糕,好消化,你带进考场里吃。”

赵守朴喉头一哽,用力点了点头,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

另一边,前日失态颓丧的李秀才,这两日也慢慢收拾好了心情。

脸上刻意堆起笑容,待人接物处处小心翼翼,多了不少巴结讨好的姿态。

他没有特意上门拜访,直到第二场开考这天清晨,林砚一行人出门赶路,刚走到街口,就见他早已等在那里。

他把衣衫打理得整整齐齐,一见林砚,立刻快步迎上前,躬身拱手,态度十分恭谨:“林公子,真是凑巧,竟在这里遇上您。”

他眼底还藏着几分郁气,言谈间却一个劲拉近关系,处处透着讨好。

林砚微微拱手回礼:“李秀才来得也早,路上多加留意。”

“借公子吉言。”李秀才笑得越发殷勤,又客套闲聊了几句,始终放低身段,不敢有半分怠慢。

乡试第二场,定在九月十四日。天色还没完全亮,林砚就起身梳洗。

林昭早已备好早饭,一碗白粥、几个馒头,配两碟清淡小菜,暖胃又顶饿。

兄弟二人安安静静吃完早饭,青竹拎着收拾妥当的考篮,三人一同下楼。

客栈大堂里,赵守朴已经等候多时。他换了一身干净长衫,头发梳得齐整,刻意挺直腰板强撑模样。

可蜡黄的脸色、时不时压下去的咳嗽,还是把他虚弱的状态暴露得一览无余。

他手里提着考篮,直直站在原地,默默给自己打气。

林昭看了他一眼,知道再劝也没用,便不再多言,只开口叮嘱:“软糯的干粮都备足了?水壶也装满温水了吧?”

赵守朴点了点头,声音虽弱,语气却格外坚定:“都备齐了。”

四人一同走出客栈,街上早已挤满赶考的秀才。天色灰蒙蒙的,沿路的灯笼、火把星星点点,照亮脚下的青石板路。

林砚走在前面,林昭提着灯笼引路,青竹在一旁小心搀扶着咳喘不断的赵守朴。

先前在街口碰到的李秀才,亦步亦趋跟在旁边,时不时凑过来说几句场面话,神态恭顺,一心想要攀附交好。

贡院门前依旧人山人海,值守的兵丁列队站定,火把烧得正旺,火光摇曳,映得往来学子的面孔忽明忽暗。

二次入场依然严格,或许是有了经验,进场的速度快了不少。

轮到赵守朴查验时,他忍不住低低咳了几声。值守兵丁扫了一眼他的气色,没有多问,检查完考篮便抬手放行。

跟在后面的李秀才更是谨小慎微,配合查验时礼数周全,举止谦卑。

林砚顺利通过搜检,提起考篮回头望了一眼。林昭站在警戒线外,朝着他沉稳地点了点头。

青竹留在场外,正帮赵守朴整理被翻乱的考篮物件。

林砚收回目光,抬脚走进贡院。

天色渐渐透出微光,过道两旁的油灯还未熄灭,昏黄的光线洒在冰凉的青砖地上。

一排排号舍静静立着,即将迎来又一轮为期三日的苦熬。

他找到自己首场用过的那间号舍,弯腰走了进去。

屋内已经有杂役简单清扫过,地方依旧狭小逼仄,土墙上还留着首场答题时蹭上的淡淡墨痕。

他放下考篮,把笔墨纸砚一一摆放整齐,将温水、软蒸糕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又把薄毯叠好,塞到墙角避风的位置。

他坐在木板上,后背靠着微凉的土墙,闭目凝神调息。

屋外不断传来脚步声、低语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差役在过道里来回走动,时不时高声宣读考场规矩。

场内三千学子,有人身强体健,也有人像赵守朴这般带病硬扛。

每个人身上都扛着一家人的期盼,各有难处,却都咬着牙不肯后退。

林砚睁开双眼,望向头顶灰蒙蒙的天光,心中一片平静。

乡试第二场,不再考死记硬背的四书五经。本场固定考一篇论题、五道判语,考的是读书人落地办事、治理庶务的真本事。

论题写治国安民、为官修身的道理,五道判语模拟县衙断案,给出民间官司案子,让考生依照律法,写下裁决判词。

朝廷选做官的人,从来不要只会啃书本的书呆子。日后入朝下乡为官,要懂朝廷律法,能断官司、处理民间杂事,才能管好一方百姓。

故而第二场分量极重,首场经义答得好坏还有挽回余地,若是这场答得平庸粗浅,照样入不了考官的眼,难有中举机会。

林砚坐在狭小号舍里,把本场所有题目挨个看完。首场已经考完五经作答,本场不用再碰经书考题,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他静下心琢磨论题,题目为:论勤政爱民之本。这一题不刁钻,没有刻意设陷阱,表面看着平平常常,实则最考较见识深浅。

大多考生只会堆砌圣贤老话,写些“爱民如子”“夙夜在公”的空洞客套话,通篇都是虚浮道理,读着热闹,落地却半分用处没有。

考官阅过成百上千份卷子,这类文章早就看腻了,翻两行便丢到一旁。林砚握着笔没有急着落字,静静回想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感。

他想起村口那些被衙役催缴粮税的农户,抱着一家人口粮舍不得交,被摔了粮袋只能蹲在地上捡玉米粒。

他想起赵守朴染着重病,高热烧得神志模糊,还撑着身子从贡院走出来,宁可拿命去赌,也不肯放弃三年一回的科考。

他还想起那些省吃俭用供儿子读书的爹娘,一件衣裳穿十几年,攒下的铜钱从牙缝里省出来,全换成笔墨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