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的第二斧紧跟着劈了过来。
斧刃裹着暗金色的战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苏凡右肩。苏凡侧身避开,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斧刃砸在地面上炸开一圈暗金色的光纹,碎石飞溅。他借着侧身的势头矮身切入,暗影双刃贴着天刑的左肋横切。天刑收斧不及,左臂硬扛了这一刀,小臂上的暗金纹路在刃锋接触的瞬间亮了一轮,刀锋切入皮肉半寸就被纹路挡住了。他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战斧反手横扫。
苏凡后仰避过斧锋,退了两步站稳。天刑左臂上多了一道血口,但他低头看了一眼,活动了两下手臂,伤口处的暗金纹路自动收紧,把血止住了。他把战斧横在身前,嘴角的弧度还在。
“你的双刃不错,但破不了我的纹。”天刑开口,“皇族嫡系的纹路护体强度比你想的高。”
苏凡没有接话。他收拢双刃,重心下沉,脑中那套七式拳法的起手式自然浮现。暗影双刃的刃身上纹路跳了一拍,被他收在身侧没有继续用。他迈出一步,右拳从腰侧递出,暗金光膜凝在拳面上,比双刃的刃锋厚了不止一倍。天刑横斧格挡,拳面砸在斧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天刑的手臂被推得向后一缩,战斧从身侧偏了半尺。他退了一步,重新稳住架势,看苏凡的眼神变了一拍。
“你那套拳比崖壁上的版本更完整。”天刑盯着他的拳面,“你在第一层找到了别的东西。”
苏凡没有接话。他第二拳紧跟着递出,天刑侧身避过,战斧从下往上撩。苏凡矮身避开斧锋,第三拳砸在天刑的侧腰,拳面上的暗金光膜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天刑整个人被推得向侧面滑了两步才站稳。他低头看了一眼侧腰,外袍被拳风撕裂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纹路暗了一瞬又亮回来。
两人在符阵中来回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天刑的战斧力道沉猛,每一斧都带着天魔族正统战技的发力路线,斧刃上的暗金战纹在攻击时能附加额外的破甲效果。苏凡的拳法则更灵活,七式切换之间没有固定顺序,有时候连出三拳,有时候拳中带肘,有时候用步法绕到侧面突袭。他的暗金光膜比天刑的纹路护体更厚更韧,每次硬碰硬都能把天刑的攻势顶回去。
但天刑的经验更足。他的战斧在长时间的交手中逐渐找到了苏凡的节奏,几次预判了苏凡的侧切路线,用斧背格开之后再反手劈回来。苏凡的肩膀被斧刃擦了一下,外袍裂开一道口子,皮肉上多了一道浅伤。他退了两步调整呼吸,掌心的暗金色脉络跳得比之前更快了。
距离石台还有五步。
天刑也看到了石台的位置。他没有再继续缠斗,忽然收斧后退了两步,右手按在战斧的斧面上。斧面上的暗金战纹在他掌心下亮到了极致,整柄战斧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他举斧过顶,斧刃上的战纹汇聚成一道暗金色的弧光,朝着苏凡的方向全力劈下。弧光脱斧而出,在半空中膨胀成一道巨大的暗金月牙,带着沉重的破空声直取苏凡正面。
苏凡来不及闪避。他右脚蹬地,腰胯拧转,双拳同时递出,第七式的十字光纹在身前成形。暗金色的十字光纹撞上斧刃弧光,两股力量在碰撞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苏凡脚下的石板裂了几道纹,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了三步,鞋底在石面上擦出两道深痕。但十字光纹顶住了,斧刃弧光在碰撞中碎裂成散落的光点,天刑也被反震力推得后退了一步。
两人同时停手,隔着石台对望了一眼。
就在这时,苏凡感觉到体内那道禁制的七个节点同时收紧了。纳气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闷痛,罡气运转的速度骤然下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袖口下面的纹路暗了一截。验证阵的牵引、护脉符的对冲,都没有彻底解决禁制。墨长老在外面激活了它。
禁制的收紧越来越剧烈。七个节点从纳气口向外扩散,把经脉里的罡气一层一层卡住。苏凡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在快速下滑,双拳上的暗金光膜从厚实变得稀薄,掌心的脉络跳得忽快忽慢。他左手伸进暗袋,指尖触到了谷芊殊给的锁扣符。他捏住玉片边缘,但还没有立刻激活。他需要等一个时机。
天刑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没有趁机进攻,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苏凡,眉头皱了起来:“墨长老动手了?”
苏凡没有回答。他盯着石台上方悬浮的暗金光团,掌心的暗金色脉络在禁制的压制下跳得极其吃力。但他注意到一件事,禁制收紧的同时,丹田里的金点也在跟着加速搏动。七个节点每收紧一分,金点的搏动就快一拍,像是在抵抗。禁制和本源之力在体内形成了某种对冲。
谷芊殊说过,传承之力越强,对冲越彻底。关键在于他要在禁制发作之前拿到足够多的传承之力。现在他还没碰到石台,但金点已经在和禁制对冲了。他必须靠近石台,必须拿到本源。
苏凡咬紧牙关,顶着禁制的压制往前迈了一步。经脉里的罡气被卡住了大半,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天刑看着他,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石台靠近。五步、四步、三步。
苏凡走到石台前,伸出右手按在石台表面。石台在他掌心接触的瞬间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台面向四周扩散,和符阵的光芒同步共振。石台上方悬浮的光团在他掌心靠近时猛然收缩了一轮,然后炸开,暗金色的光丝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腕纹路灌入经脉。
禁制的七个节点在传承之力涌入的瞬间同时松了一拍。七个节点被金光冲开了一道缝,纳气口的闷痛减轻了大半。苏凡感觉到自己的战力在快速回升,掌心的脉络跳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他持续吸纳着光团里的传承之力,暗金光丝从石台涌入他的掌心、手腕、经脉、丹田,把整条路线撑得饱满通透。
天刑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出手。战斧拄在身侧,斧刃上的暗金战纹缓缓暗了下去。他看了苏凡几息,忽然开口:“你拿到了。”
苏凡收回手,光团已经彻底消散了。石台上方的暗金色光芒褪尽,只剩石台表面残留着几道温热的纹路。他站在原地调息了一轮,掌心的脉络跳得平稳而有力。体内禁制的七个节点虽然没有彻底消失,但被传承之力冲开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节点也被挤到了经脉壁的角落里,短时间内不会再对他构成威胁。
他转过头看着天刑。
天刑把战斧收起来扛在肩上,往符阵外面走,走了几步后停下来侧过头:“你赢了。传承归你。”他顿了一下,“但出去之后墨长老不会善罢甘休。你的人在外面等着,我的人也在外面等着。怎么出去,你自己想。”
苏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第三层的出口通道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传承之力涌入之后纹路比之前深了将近一倍,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暗金色的光纹清晰饱满。掌心的脉络跳着和石塔光晕同步的节奏,稳定而持久。他攥了攥拳,转身朝出口通道走去。外面还有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