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真的可以，嗣泉刚说想把这栋违章搭建的摩天大楼炸了，紧接着琴酒就给伏特加打电话把炸药送来了。
把贵腐交给伏特加之后，琴酒愉快地离开了。
“所以，贵腐，你真的要炸了那栋大楼吗？”
伏特加也没想到，自己来送炸弹的对象是贵腐。
嗣泉看着满满一个后备箱的炸药，心想要是被松田警官发现，大概会追着他绕着神社跑好几圈。
不过——
“炸啊，为什么不炸呢。”
嗣泉微微一笑，看得伏特加心里发毛了。
伏特加一边跟着嗣泉往大楼深处走，一边还在心里犯嘀咕。
贵腐，到底和常盘集团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把人家的招牌大楼给炸了不可？
他只知道琴酒老大让他全力配合贵腐处理原佳明的烂摊子，可贵腐一开口就要炸整栋大楼，这阵仗未免太大——常盘集团虽说近年扩张得高调，也不至于得罪后勤部的这位小祖宗吧？
可等两人穿过层层门禁，踏进常盘集团的机房时，伏特加瞬间就明白了。
冷白的服务器指示灯成片亮起，映得整个机房泛着冷金属的光。
伏特加凑到主控终端前扫了一眼数据库的索引目录，心里的疑惑瞬间散了个干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在无声地滚动。
略懂些黑客手段的伏特加，一眼就认出了那些爬虫程序的痕迹。
原佳明。那个常盘集团的首席工程师，明面上做着系统程序开发的工作。
背地里写的爬虫程序竟把组织外项目的半份文档都扒了出来，连带着十几家霓虹头部企业的技术专利、内部财报，一股脑全存在了常盘的核心服务器里当私货。
不光偷组织的，连商界的底都掀了个遍，胆子大得没边。
只是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常盘美绪的授意。
“难怪贵腐你要炸了这儿……”伏特加摸了摸后脑勺，“这要是哪天漏出去，组织得掀半层皮，整个商界也得乱成一锅粥。”
“伏特加，能不能把这些数据，复制一份，导出来？”
“贵腐想要哪家企业的资料？”伏特加下意识问。
嗣泉指尖在冰凉的机柜外壳上轻轻敲了敲，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组织相关的那部分数据，能单独导出来吗？”
伏特加敲键盘的手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他，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不合规矩”。
组织的数据分级管控极严，后勤部管的是经费、耗材和后勤设施，实验类的机密根本不在贵腐的权限范围内，私自拷贝，往重了说就是叛逃的嫌疑。
“贵腐，这……”伏特加咽了口唾沫，“这超出您的权限了，要是被那位大人知道——”
他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可脑子里，却响起了琴酒临走前丢下的指令——
“今晚，无条件配合贵腐的工作。”
可却没有说，如果贵腐的指令和组织的规矩相悖，他，应该听哪一个。
伏特加眉头紧皱着，咬了咬牙伸手拉开了键盘抽屉。
“……能做。加密层有三层，给我二十分钟。”
嗣泉点了点头。
于是，在伏特加的帮助下，数据被一份份复制、导出。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嗣泉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亮了一下。
【资料正在整理中，请稍候。】
是那个叫做【诺亚方舟】，总是吵吵闹闹的人工智能。
“辛苦。”嗣泉往旁边退了半步，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表面上是伏特加在终端前噼里啪啦破解权限，而诺亚方舟顺着机房的网络接口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服务器底层，在后台默默扫完了所有隐藏分区。
二十分钟刚到，伏特加抹了把额角的汗，把一块加密硬盘递过来：“好了，全是组织的内部文档。”
嗣泉接过硬盘，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会追着问，我要这些资料做什么。”
伏特加当然想问，可是理智告诉他，还是知道的少点吧，知道的越少，自己也越安全。
他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
“我懂规矩，贵腐，今晚这事，可千万别跟人说，是我帮您弄的。”
【资料已全部拷贝完毕。】手机屏幕默默地亮起。
“放心。”嗣泉收起手机，语气懒懒的，“我的嘴，比你想的严。”
“接下来，把常盘集团数据库里的资料，全部格式化。”
“……好。”
伏特加没有多问，闷头照做。
嗣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的一次试探，数据复制这事，他委托诺亚方舟也能做。
他就是想看看，伏特加这个人，究竟是忠于组织，还是忠于琴酒。
而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位伏特加心里，琴酒的分量，远比组织要重得多。
“伏特加。”嗣泉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你说，琴酒前辈，是往哪个方向磕的头，才换到你这么个手下？”
伏特加手上动作一顿，头也没回，耿直道。
“大哥又不会磕头。”
嗣泉挑了挑眉，随即“啧”了一声。
“这样啊，我可就更嫉妒了。毕竟连那位大人都没有一个像这样绝佳的助手。”
这话说的，到底是夸他忠心老大还是损他忤逆组织啊，贵腐这家伙可真是。
伏特加不知道，伏特加决定不回答。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推进，海量数据被零和一反复覆盖，连专业数据恢复公司都找不回半片碎片。
等进度条走到头，伏特加掏出对讲机吩咐外围的成员安装炸药。
两人从地下机房出来的时候，楼体各处的炸弹已经布得差不多了，引线统一连在起爆器上。
“起爆时间定在什么时候？”伏特加请示。
“最热闹的时候，既能造出点大场面，又能给人留够逃生时间的时候。”
毕竟，嗣泉对牵连无关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炸楼不过是为了清理他和伏特加在电脑里留下的所有行迹，可不是为了制造屠杀。
伏特加点点头，转身吩咐手下调定时装置。
回到屋敷神社时已经过了午夜，廊下留着一盏暖黄的小灯，景光想必已经睡了。
嗣泉轻手轻脚回了自己的房间，关好门，才把加密硬盘连上电脑。
【榊无嗣泉，晚上好】
【您吩咐我复制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完毕了】
“嗯。” 嗣泉靠在椅背上，“重点查找‘永生’和‘鬼血实验’相关的内容。”
电脑屏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紧接着，两行字缓缓打了出来。
【我在原佳明的私人隐藏分区里，找到了一份九年前的实验档案。】
【档案编号是 —— 御釉子。】
御釉子，产屋敷御釉子，是嗣泉母亲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