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小船已经越来越远,似乎已经完全没有能够惩戒这穷凶极恶的罪犯的机会了,心中大松的格林看着海面,不由得嘀咕道:“可惜,却不能将那绑架犯施加惩罚,真是不甘心啊。”
“为什么不能?”一旁的普希金突然说道。
同时,也不管格林有什么反应,他再次蹲下身,将手中还滚烫着的长枪架在肩上,单眼看着瞄准镜中只余下一个小点的画面。
这一次,没有先前那番气势磅礴的元素力汇聚。
格林只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有一瞬间被吸取一空,随后听得铛的一声清脆之音,双耳中失去了所有的声音,紧接着耳膜一股,嘤嘤嘤的刺声在左右脑回荡,脑内感觉阵阵眩晕。
耳洞中有不明液体流出,格林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擦拭一看,手指间却是一抹刺眼的殷红。
普希金手中的长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噼里啪啦的散落成零件,并且散落开的零件砰砰砰如同爆米花一般炸裂开成为更小的碎块。
直到这时,格林才知道刚才普希金完成了一次比那声势浩大的射击更为恐怖的攻击,甚至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次攻击。
若是这攻击针对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那结果……这让他心中只觉得一寒,同时庆幸自己还好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很懂规矩。
“可惜,终究只是制式武器,只能发挥我八成力。”普希金看着脚下碎裂的长枪,微微不满的说道。
他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名失魂落魄的士兵。
那名士兵正一脸不敢置信看着自己脚下,那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却已经成为了过去的爱枪的尸体。
普希金轻咳了一声,轻咳了两声,轻咳了三声,伸手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慈祥道:“它是一把好枪,有名字吗?”
问出口之后,普希金意识到自己脑中加载错了模板了,加载到了误杀平民的模板上面了。
也是,哪儿有人会给枪起名字啊。
“爱丽。”
“嗯?”正在思考的普希金没有听清楚士兵的小声呢喃,下意识的疑惑了一声。
“她叫爱丽,长官。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眼前的士兵几乎快要晕厥过去,眼含热泪的向自己的长官报告道。
普希金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重重的拍了拍士兵的肩膀,沉痛的道:“爱丽么,真是个好名字。为什么要哭,士兵?她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倒在了惩恶扬善的第一线,你应该为这位美丽、勇敢、坚强的姑娘而感到骄傲!她是一位好妻子,好女儿,好枪,她有一颗金子般的心。现在,收起你那娘们儿兮兮的哭丧着的脸庞,像个男人一样挺起胸膛!”
“是,长官!”士兵虽然眼中的泪水就快要落下来,却真如普希金所言的,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普希金一副孺子可教的欣慰模样,双手在士兵自然下垂的双臂上拍了拍,“回去之后去帝国军械库再选一把喜欢的,挂我工资上。”
“真的?”此言一出,士兵那悲伤的神情立马收敛了起来,确认的问道。
“是的,只要是军械库中的,你都可以选。”
“噢,太好……我太悲伤了,长官。”原本兴奋得快要跳起来的士兵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转变太过突然,只得涨红了脸,憋着笑容强行悲伤的说道。
“执行任务去吧,士兵。”普希金微笑着说道。
“是,长官!”士兵兴奋的跑开,连手中对旁观的渔夫挥舞起的甩棍也更加有力度了。
看着士兵跑远了,普希金微笑的脸庞立马阴沉了下来,斜眼看了一下身旁的格林,沉声说道:“格林是吧?”
“在的,长官。”突然听到喊自己,格林一激灵,立马赔笑道。
“我记得盖文男爵是下议院成员,而且还在税务委员会中占据有官职?”普希金意有所指的道。
“是的,家父在税务委员会却有一些薄面。”格林不知对方为什么要多此一问,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那好。”普希金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我要拜托你代我向伯父说一声,替我查一查刚才那名士兵的税务问题。至于报酬,你私自放走杀人犯的行为,我就既往不咎了。”
格林被对方的话语以及那冰冷的眼神盯着,滴溜溜的打了个冷颤。
联想到眼前这人刚才面对那士兵的时候还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如今却只因为不想赔偿一把自己弄坏的枪而要致自己的手下于死地。
格林心中越发的谨慎,说什么也不敢惹到他,于是只能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这还好,只能说眼前这人心思缜密,且生性多疑,只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他抓住把柄就好了。
虽说不是家里面的长子,不过格林自认父亲还是疼爱自己的,因此只是查一个人的税务问题也不算是越权行为,毕竟这本来就属于税务委员会的工作内容,只是……
“长官,杀人犯是谁?”格林自认为自己这段时间还没有那种恨得要死的对象,难道是说以前自己雇佣杀手干掉别人的事情?
那也不应该的如果只是暗暗的雇杀手处理掉几个碍眼的庶民就要被问罪的话,桑夏艾琳的权贵们全部拉去绞刑或许会有冤假错案,但是大家排成队隔一个绞死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因此格林只觉得自己异常的冤枉,大家都干了,为什么偏偏要追究我一个人的责任?
普希金却没有理会格林那股哀怨的眼神和语气,将手中的望远镜丢给格林,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往营地方向走去,直到数秒钟之后,格林才听到对方阴冷的声音传来。
“那杀害我弟弟的凶手,不就是你指使到那逃跑的船上去的么?不过你放心,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会亏待你的。”
“杀害你弟弟……”格林茫然的心中想着这几个字,一阵暖风吹过,却让他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颤抖着双手拿起手中的望远镜向远处的小船看去,只见此刻艾莫依旧保持着挟持着芬格尔的动作。
可也不知道是普希金计算好的,亦或者是格林运气比较好。
下一秒,望远镜之中芬格尔的脑袋便像是一颗西瓜一般爆炸开来,连同躲在他身后的艾莫,也被打掉了半边身体。
鲜血将他的脸庞染红,眼中尽是迷惘之色,过了数十秒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