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诸位,你们可知那秦侯当时是如何回答?”
惊堂木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震响。
京城悦来茶楼里,说书先生穿着青色长衫,手里折扇一合,身子往前一探,故意卖了个关子。
台下坐满了密密麻麻的茶客,一个个正听得入神,见他说到紧要处停下,纷纷急促地催促起来。
“快说啊老李头!别卖关子了!急死个人!”
“就是就是,秦侯是不是让手下将那群文人给抓起来了?”
说书先生摇头晃脑,折扇在手心敲得啪啪作响。
“非也非也!你们把秦侯想成什么人了?秦侯可是国之栋梁,岂会与那些书呆子一般见识?”
“当时秦侯勒住神骏战马,气血翻涌直冲云霄,面对千百人的唾骂,他面不改色,只大喝了一句——我口碑自有天下人公论!”
说书先生提高了音量,声音极富感染力,在整个大堂里回荡。
“这一句话,震耳欲聋!直接让那些酸腐文人哑口无言!端的是凛凛正气,邪祟莫近!千金一诺,保下白莲教暗桩案的有功之人,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真豪杰!”
话音落下,茶楼里顿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说得太好了!”
“秦侯敞亮!那些读书人碰到他,这回可惨了!”
“要我说,秦侯接那寡妇进府,纯粹就是为了引出白莲教的反贼,计谋深远!”
茶楼靠窗的角落里,两个穿白衣的年轻人相互看着。
这两人左边的那个眉心生着一颗黑痣,右边的那个身形稍瘦。
两人正是白莲教八大堂之一,风巽堂的弟子。眉心有痣的是巽十三,稍瘦的是巽十四。
巽十四面露怒容:“好大的胆子!秦虎是在故意激怒我圣教不成?真以为我圣教无人能治他了?”
巽十三感叹道:“听闻这秦虎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武道宗师之境,武道天赋极高,左护法更是将他纳入了我圣教《人杰备录》的‘绝’字行列。”
“真没想到,白玉凤竟然能攀上这种人物。”
巽十四很是不屑:“那又如何?此人和我教圣女比起来,必然还是差上一截。我教圣女可是无当圣母法旨选中之人,天资何等绝伦!区区一个秦虎,也配与圣女相提并论?”
他们两人这次奉了风巽堂堂主之令进京,唯一的任务就是刺杀白玉凤。
白玉凤之前在西尧道,把白莲教的潜伏名单尽数交给了朝廷,导致教内在西尧道布置的暗桩被连根拔起,损失惨重。
左护法亲自下达了必杀令,务必要取白玉凤的首级,以儆效尤。
他们两人身份清白,好不容易通过了顺国京城的层层盘查。
两人原本想行猫抓老鼠的戏耍之举,先给白玉凤扔下一张丝帕,让其心态崩溃,每日活在恐惧之中,最后再出手将其杀掉,结束任务。
谁成想白玉凤反应极快,果断至极,直接找上了秦虎,躲进了左率府。
左率府里全是精锐士卒,还有秦虎这个煞星坐镇,刺杀难度翻了数十倍不止。
“巽十三,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白玉凤躲在左率府,这任务还做不做了?”
巽十四凑过去,神情有些焦躁。
巽十三沉默了一会儿,脑海里念头飞转,灵光一现:“当然要杀!此女犯下这种大罪孽,害死我教那么多兄弟姐妹,岂有让她活着的道理?”
“你附耳过来,且听我细细道来。”
巽十四赶紧把耳朵贴过去。
巽十三快速说了几句,智珠在握:“如此这般!非但能把白玉凤除掉,还能让秦虎颜面尽失,好叫天下人知道,得罪我白莲教的下场!”
巽十四听完,还是有些犹豫。
“这能行吗?万一被发现,咱们俩插翅难飞。”
巽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咱们风巽堂的易容术神鬼莫辨,只要扮成左率府的护卫潜进去,趁着秦虎去兵营教习武学的空档动手。”
“你我皆是六品巅峰,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寡妇,还不是手到擒来?杀了人立刻远遁,神不知鬼不觉。”
“咱们先去外面踩几天点,摸清他们换防的规律,绝对万无一失。”
两人计议已定,在桌上扔下十枚铜板,起身匆匆出了茶楼。
连着三日过去。
白玉凤住在左率府的官署偏房中,有吃有喝,自在惬意,不用整日担惊受怕,还有李草草和她能畅聊八卦,日子相当惬意。
这天傍晚,晚霞迷人。
秦虎去兵营教习,还没回来。
白玉凤和李草草坐在官署院落中的石凳上,品味着面前一盘精致的糕点。
白玉凤听完李草草讲起自己的身世,满脸的心疼。
“好妹妹,你真是受苦了!宗门那些人,真是畜生都不如!”
李草草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白姐姐,都过去了,秦大人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白玉凤深以为然地点头,心里对秦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人物呢?”
“我真是苍天庇佑,恰好碰到了他。”
换做别人,恐怕真不会冒着这样巨大的风险保护她。
两人正说着话。
院子门外走进来两名穿着左率府护卫。
这两人低着头,步伐极快,直奔石桌而来。
正是易容潜伏进来的巽十三和巽十四。
他们连踩了三天点,终于摸清了左率府的防卫规律,趁着黄昏换防的空隙溜了进来。
巽十三抬头瞥了一眼坐在石凳上的白玉凤,心中得意:“秦虎厉害又怎样?只要我们不碰上他,他又能奈我们如何?”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巽十四,两人果断拔出腰间的长刀。
六品巅峰的内力瞬间爆发,两人的速度快到极点,在空中拉出两道残影,直直刺向白玉凤的后心。
他们两人放在江湖上,那也是各个宗门的中流砥柱。
此刻杀一个手无寸铁的妇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李草草,直接被他们忽视掉了。
刀锋逼近。
白玉凤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还拉着李草草的手。
就在这时,李草草忽然动了。
她霍然起身,双手猛地探出。
只见他将袭来的两柄钢刀分别以手指住,稍微用力,就将其折断。
她丢掉手里的断刃,厉喝出声。
“秦大人说得果然没错,你们这群白莲教的人真是阴魂不散!”
话音未落,她武道五品的修为展露无遗,双手交错,掌影翻飞,如同落英缤纷,穿花乱蝶。
巽十三和巽十四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
李草草的双掌,印在他们两人的胸口上。
“砰!”
两人同时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从拔刀刺杀到被打废,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时候,外面的左率府士卒听见动静,呼啦啦地冲了进来,将两人捆绑了起来。
巽十三和巽十四看着站在原地的李草草,宛在梦中。
打不过秦虎也就算了。
现在左率府的一个普通少女,都能强势碾压他们,这对吗!
白玉凤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煞气勃发的李草草,惊叹道:“草……草草妹妹,你竟然这么厉害?我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李草草收敛了身上的内力,又恢复了那副乖巧的模样,冲着白玉凤笑了笑。
“白姐姐受惊了,大人出门前特意嘱咐过,让我照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