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左率府官署院中,沉闷的破空声接连不断。
秦虎赤裸着上半身,双脚如老树盘根般扎在地上,浑身气血如火炉般旺盛,随着拳脚挥舞,练完所有武学。
他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气流激荡,仿佛神话中掩映天宫的白雾一般,久久不散。
正巧,偏房的门被拉开。
白玉凤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刚一抬头,美眸就看到了秦虎那宽阔厚实的脊背。
那极具爆发力的身段,满身阳刚之气,直扑面门而来。
白玉凤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双颊迅速窜上一抹绯红,心脏“砰砰”跳得飞快。
“好威猛的身材,这要是被他抱着……”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赶紧抬手轻轻拍了两下自己娇嫩白皙的脸颊。
“呸呸!白玉凤,你在这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你可是来避难保命的,休要发颠!”
她低声啐了自己两口,压下那些荒唐念头,慌慌张张地转身缩回了房间,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秦虎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截匆忙消失的素白裙角,也没往心里去。
他穿好常服,背上大日赤乌刀,点齐五十名披甲执锐的亲兵,迈步跨出左率府的大门,今日他要去骁骑营继续教习任务。
他刚走出大门,视线扫过街道对侧,一道惹眼的俏丽身影正静静伫立。
来人头上插着一根莹润的玉簪,不施粉黛却清丽绝尘,胯下还坐着一匹极其神骏的龙血马。
正是钦天监副监正,萧璇玑。
秦虎露出笑容,拍马迎上前打招呼:“早上好啊!萧监正,今天这天气真不错。”
萧璇玑看着他,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关怀。
“你还有心情看天气?”她柳眉微蹙,“听说你昨日收了一个俏寡妇入府?现在满京城的文人士子都在对你口诛笔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紧接着,她将昨夜鹿鸣社季明博写文章煽动舆论、市井传闻满天飞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秦虎听完,愣了一下。
昨儿个他还好心提醒白玉凤,和左率府这帮军伍糙汉住在一起,要注意女子清誉名节,谁料这些人把火力全集中在他身上了。
小丑竟是他自己。
萧璇玑问他:“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难道就硬顶着这种好色荒淫的名头?这对你日后的官运仕途可是极有影响的,须知这种软刀子才是最杀人诛心的。”
秦虎坦荡一笑:“我当初答应白夫人,她给我提供白莲教在京城的潜伏名单,我保护她安全,免遭逆贼报复。”
“如今不过是履行诺言罢了,有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两人正说着,前方的街道突然喧闹起来。
一大堆穿着各色儒衫的文人士子,裹挟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气势汹汹地从街角涌了出来,直接堵住了秦虎等人的去路。
秦虎双腿一夹马腹,催马上前,挡在了萧璇玑身前。
萧璇玑看着挡在身前的宽厚背影,微微一愣,随即莞尔一笑,美艳不可方物。
“秦虎!”
人群中,一个长着青蛙脸的年轻儒生一跃而出,指着秦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身为东宫左率府统领,竟公然将一个丧夫的寡妇收入府中苟且!”
“简直是色令智昏,丧尽天良!”
这青蛙脸一开腔,身后的士子们顿时群情激愤。
“国之蛀虫!败坏风气!”
“必须上奏弹劾!扒了他的官服!”
这些鹿鸣社的社员们引经据典,唾沫乱飞。
一时间,秦虎在他们口中,已经是可以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上千次的凶恶之徒。
秦虎听着他们叫嚣,眉头皱起来:“闭嘴!”
这一声,犹如滚滚雷音,顿时压伏众人。
秦虎大喝道:“我行得端,坐得正,轮得到你们来教训我?”
“我若是真想要什么人妻俏妇,只要稍微放出点风声,手一招,不知有多少人赶着趟往我的床上送!”
“我犯得着要一个寡妇?”
他紧握马匹缰绳,声音犹如洪钟大吕:“白玉凤曾助朝廷揪出白莲教在西尧道的暗桩,有功于朝廷,如今收到反贼的追杀令,我秦虎答应过保她一条命,便决不食言!”
“我把她接进左率府,就是要告诉白莲教逆贼!有种就来冲我的官署,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在我大顺的京城重地翻起水花!”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宽阔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秦虎周身气血狂涌,一股浩然正气直冲霄汉。
那一刻,他立在原地,便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巍峨浩荡。
“你……你说这样就这样吗?”
青蛙脸儒生结结巴巴地反驳了一句,底气已经完全不足。
秦虎大理由太光明正大了。
千金一诺,义薄云天。
对比之下,他们这些跑来堵门骂街的人,简直就像是胡搅蛮缠的无赖。
秦虎懒得再搭理他们,冷哼一声:“我的口碑放在这里,天下人自有公论。”
“滚开!别挡道,我还要去骁骑营教习士卒武学!”
说完,他策马向前。
挡在前面的人群不自觉地分开,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所有人都仰着头,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亲兵绝尘而去。
萧璇玑骑着龙血马跟在t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自震撼。
“古籍中有云,君子养浩然之气,至大至刚,塞于天地之间,我以往总觉得那是文人夸大其词。”
“今日见他,方知世间真有这等男子。那些酸腐文人想要用名声压他,简直是蚍蜉撼树。”
直到秦虎一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街道拐角。
聚集的百姓们才猛地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我就说嘛!秦侯可是真豪杰真丈夫,怎么会干出强占寡妇那种下作事?”
“就是!鹿鸣社这帮书呆子真是闲得没事干,天天就知道瞎写文章!”
一个老汉说道:“前些日子有几批西南道的商队进京,我和他们喝茶时聊起过秦侯,你们猜怎么着?人家说在西南道的时候,有地方豪强为了谄媚,把美妇人剥光了放在他床榻上,秦侯看都不看一眼,连夜把人赶了出去,还重重处罚了一应官员。”
这番话一出,周围的百姓顿时恍然大悟。
“没错啊!人家可是封疆大吏,武道绝顶的高手,什么女人搞不到手?”
“原来是为了抓白莲教的反贼,我们差点误会好人了!”
一时间,秦虎的风评发生了两极反转。
鹿鸣社的士子们站在街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至极。
“秦虎言出必践,义薄云天”的名声,借着这次事件,以比《论秦虎失责》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