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的视线顺着楼梯向下,落在那名走下来的女子身上。
女子身姿窈窕,一身淡青色长裙也难掩其傲人曲线,侧面看去,胸前山丘隆起,身后弯月盈盈,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居然是她。
安西府流沙商会之主的结发妻子——白玉凤。
此刻的白玉凤,显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秦虎。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堂中央,那个还在自我感动的青年男子身上,秀眉紧蹙。
“雷云霄,我已经和你说过无数次了。”白玉凤的声音清冷,强行压抑着怒火,“我已嫁过人,非完璧之身,此生不会再婚,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雷云霄脸上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像是受到了鼓舞。
他看着眼前气质卓绝,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心中的悸动愈发强烈。
“玉凤!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嫁过人,我就是想娶你!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
白玉凤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不再理会这个疯子。
就在这时,王骁勇和李晟也各自心满意足地挑选完了药材,回到了秦虎身边。
王骁勇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他压低了声音,凑到秦虎耳边:“虎叔!那个男的叫雷云霄,是京城‘震雷武馆’馆主雷凌的三儿子。”
“他们武馆的武学以刚猛着称,出手便如惊雷震荡,城里不少想练硬功的武者都挤破脑袋想加入。”
”听闻雷凌乃是武道宗师,实力非同凡响。“
这回轮到李晟惊讶了,他好奇地看向王骁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王骁勇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早年不是寻思着自己这身板得多练练嘛,就想拜入震雷武馆。可惜人家嫌我天资不够,没要我。这拜师之前,自然得把人家的基本情况都摸清楚了。”
另一边,白玉凤终于甩开了雷云霄的纠缠,在那名年轻药童的引领下,径直朝着秦虎他们这个角落走来。
雷云霄站在原地,还摆出一副痴情浪子的模样,远远喊道:“玉凤!你忙你的!我就在这里等你,等到少火堂打烊,绝不打扰你做生意!”
药童领着白玉凤来到秦虎面前,恭敬地介绍道:“白医师,这位就是那位官人,需要一千份淬体和打熬筋骨的大药。”
白玉凤的目光落在秦虎身上,整个人瞬间就呆住了。
下一刻,她原本清冷的脸上神情几度变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等候在深闺的怨妇,终于见到了阔别已久的心上人。
她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如空谷黄莺,娓娓动听。
“秦大人!你让我等得好苦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年轻药童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白医师平日里清冷孤傲,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怎么今天……今天对着一个陌生男人说出这种话来?
难道长得帅,当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王骁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左看看秦虎,右看看白玉凤,一把拉住李晟的胳膊,将他拽开两步,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惊天大发现:
“晟哥!晟哥!你听到了吗?虎叔可以啊!居然还有这种风流债?不过也对,虎叔这种男人,身边要是没几个红颜知己,那才叫怪事!”
李晟板着脸,低声呵斥:“别乱揣测!虎叔不是那种人!”
可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微微前倾的身子,彻底暴露了他此刻同样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
秦虎站起身来,比白玉凤高出大半个头,脸上带着笑意:“白夫人,你可不能乱说话。我们之间相识不假,但你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很容易让旁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白玉凤被他戳破了心思,丝毫不恼,反而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人撒娇一般,单手扶着腰肋,气鼓鼓地瞪着他:“秦大人现在倒怪上我了?当初在安西府,我帮你的时候,你可是亲口答应要保我性命的。”
“结果呢?你一回京城,人影都找不着,就这么把我扔下了,让我整日提心吊胆,过得好生辛苦!”
听她这么一说,秦虎确实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当初确实是急着回京复命,回京之后又奉旨前往西南道。
一来二去,还真把白玉凤这茬给忘了。
“是我的不对,”秦虎坦然承认,赔礼道,“近来身上任务繁多,确实是忽略了夫人的安危。改日,我做东,请夫人吃饭赔罪。”
白玉凤见他态度诚恳,主动认错,心里的那股怨气总算消散了大半。
她再度确认问道:”那秦大人当日承诺可还作数?“
秦虎郑重说道:”当然!“
白玉凤这才消了气,她这一路回京,其中的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为了追上秦虎的脚程,她甚至不惜耗费了身上仅存的两枚宝丹之一。
可到了京城,秦虎转瞬就没了踪影,当初的承诺仿佛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可是把白莲教在西尧道潜伏的暗子名单都交了出去,白莲教那些疯子,怕是恨不得生啖她的皮肉。
那段时间,她真是寝食难安,生怕哪天就被白莲教的杀手找上门。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她荣阳夫人这位小姨帮了她一把,加上白家老爷子病重,回忆过往,对当年将她逐出家门一事倍感内疚,而她又在医学药理上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
几番机缘巧合之下,她才得以进入白家的少火堂,当一名坐堂医师,总算有了个安身立命之所,不至于寄人篱下。
这些曲折,秦虎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见白玉凤气色缓和,便将话题拉回正轨:“白医师,不知现在能否开始为我配药?”
“当然可以。”
白玉凤点点头,恢复了专业的神态,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一卷细若游丝的金线,缠绕在纤纤玉指上,准备为秦虎的亲卫诊脉,之后量身配药。
此时,站在远处一直盯着这边动静的雷云霄,越看越不对劲。
他的玉凤,那个对他冷若冰霜的玉凤,怎么跟那个男人有说有笑的?
甚至还露出了那种……那种小女儿家的娇嗔神态!
“可恶!”
雷云霄心中妒火中烧,他长相普通,最恨的就是秦虎这种长得比自己俊俏百倍的“小白脸”!
在他看来,这种男人除了脸一无是处,全靠一张脸皮骗女人。
只恨他自己没有秦虎这样一张帅脸!
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雷云霄再也忍不住了。
“呔!”
雷云霄一声厉喝,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朝着秦虎的方向猛冲过来。
“你是哪根葱?敢和我雷云霄抢女人,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