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带着八百名东宫左率府的精锐护卫,煞气腾腾地策马疾驰,向着京城最大的赌坊——聚宝阁,而去。
他身后,太子赵乾和李草草两人,小脸紧绷,满是愤慨。
聚宝阁,名副其实,楼高五层,雕梁画栋,占地极广。
一楼是寻常百姓和江湖散人搏运气的地界,二楼招待富商巨贾,三楼以上,非官宦子弟和权贵不可入。
此刻,聚宝阁三楼的一间偌大雅室内。
“王骁勇,我看在你死去的亲爹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回去,把家里的田产房产尽数交给我,我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不要怪锐哥我手下无情。”
王阔海的独子王骁勇,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被人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脸贴着地板,死死按住,半分动弹不得。
屋内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儿正在推牌九,嬉笑声不绝于耳。
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被围在中间,面相斯文,眼角勾起,典型的中山狼长相。
周围聚集着他的一群人,有大半是文官群体的子弟,还有一些乃是京城周边大营将领的子弟,俨然是一个小圈子。
他便是当朝太子太傅许悠明的大孙子——许言锐。
王骁勇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许言锐!你这个卑鄙小人!为什么要骗我?!”
许言锐身子后仰,倚靠在一对白皙的大扔子中,目露享受之意,将手中的牌扔了出去,说:”双天对。”
他抬手轻扣牌匣,骨牌两两平铺在乌木案面,莹白牙纹相映,赫然是一对天牌,文对子,只小于至尊宝,足够通杀全场。
他对面一个胖乎乎的公子哥儿立刻苦着脸,将一张写着“城南旺铺”的地契推了过去。
“锐哥赌术通神,小弟我心服口服!”
许言锐笑了笑,又把那张地契推了回去:“小手段罢了,往后漕运上的事,还得多仰仗令尊周旋。”
胖公子顿时眉开眼笑,连声道谢。
许言锐的视线落回王骁勇身上:“我的骁勇兄弟,你怎么就这么天真呢?”
“当初锐哥我找你合伙做生意,让你抵押全部家产,确实是想带你发财。谁让你爹王阔海那么不经事,死在了这次京城突袭之中呢?”
“当时就是看在你爹是陛下身边的心腹份上,这才带你入局,只能怪你太倒霉了,你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许言锐说着,惋惜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一个妖艳女子端来一杯香茶,之后蹲伏在一旁,仰天抬头,张大嘴巴。
许言锐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漱了漱口,之后将口中的茶水吐在了一旁妖艳女子的口中。
王骁勇看着眼前这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太过年轻,还凭借着一腔热血和感觉做事。
就在不久前,这些人还都是与他称兄道弟的好朋友,每日里饮酒作乐,畅谈人生。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知己,找到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可他爹头七刚过,许言锐就翻了脸。
一群家丁打手闯进他家,拿着一张他亲手画押的契书,要收走他家所有田产房产。
他这才想起,那是前些日子一次大醉后,许言锐拉着他说的什么漕运粮食的大生意,利润丰厚。
他被那张大饼砸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就在一堆文书上按了手印,签字画押。
“你休想!”王骁勇用尽全身力气怒吼,“我爹留给我娘的家产,你这种小人别想拿走半分!”
许言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知道你是个硬折不弯的硬骨头了,你这种人我不知见过多少,我把你杀了,再把你娘扔去贫民窟,给那些乞丐蹂躏,你家产自然归我。”
他朝旁边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把他拖下去,栽在后院那棵发财树底下。记住了,头朝下,倒着栽,再给他浇点水,这样的活化肥可不能轻易错过。”
几个壮汉狞笑着上前,一人扯住王骁勇的头发,另一人拿布团塞住他的嘴,又用黑布头套罩住了他的脑袋,拖着就要开门离去。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巨大喧哗声,桌椅翻倒,人群惊呼,乱成一团。
许言锐眉头一皱:“怎么回事?去看看!”
话音未落。
“轰!”
雅间的房门瞬间四分五裂。
秦虎穿着左率府统领猛虎下山的刺绣官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背后背着大日赤乌刀,站在门前,神情冷冽。
几个正拖着王骁勇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身体腾空无力,惨叫一声,直接撞破了另一侧的窗户,坠落下楼,抽搐不止,眼看是活不成了。
秦虎走到王骁勇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好样的,没丢份!”
话音落下。
王骁勇身上那捆得死紧的麻绳,寸寸断裂,散落一地。
王骁勇扯下头套,看着眼前如同天神下凡的秦虎,所有的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眼泪夺眶而出。
“虎叔……我……我……”
他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秦虎说:“下楼去找你娘,她还在外面等着你。”
王骁勇点了点头,快步跑下楼。
当他冲到楼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数百名身穿玄甲的左率府护卫,手按刀柄,将整个大堂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赌客、伙计、护院,全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的母亲,那个坚强的农家妇人,正站在护卫们让出的一片空地上,焦急地张望着。
看到他安然无恙地跑下来,妇人再也忍不住,冲上来一把将他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三楼雅室内,许言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已经恢复了镇定。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看着秦虎。
“我道是谁,原来是秦统领,真是好大的官威,带着兵马,直接闯我这小小的聚宝阁,京城内带着私兵这样乱闯,似乎没有把我大顺的律法当一回事情。”
秦虎一步踏入雅室,向着许言锐走来,一群富家子弟步步后撤,直到缩在角落里挤做一团。
许言锐脸上毫无惧色,笑道:”秦将军,我和王骁勇之间,不过是些生意上的小小纠纷,白纸黑字,官府都认。你这样带兵闯入,强行干预,恐怕不合规矩吧?”
“我爷爷是当朝太傅,你秦虎再得宠,也终究是个武夫。今天这事,你打算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