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下身，朝着叶凡，深深地鞠了一躬。
全场哗然。
“铁甲在干什么？！”
“他给叶凡鞠躬了？！”
“这是怎么回事？！”
擂台上。
铁甲直起身，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敬佩，有感慨。
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加掩饰的认可。
“叶凡，我铁甲，一辈子都在挨打。”
铁甲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但语气中却带着一股少见的诚恳。
“从五岁开始，被长老按在血池里泡，被毒蟒抽，被岩浆浇，被天雷劈。”
“上百年的挨打，把我练成了一座乌龟壳。”
“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天赋，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功法。”
“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身挨打的本事。”
铁甲顿了顿，目光直视叶凡。
“但我一直觉得，光会挨打是不够的。”
“普通部落被诸侯部落压了太久了。”
“我们需要一个能打的人。”
“一个能替我们把拳头砸到诸侯部落脸上去的人。”
铁甲的声音变得郑重。
“你做到了，你当着八十万观众的面，打败了齐天部落的阴谋。”
“你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诸侯，第一次对我们普通部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你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打破这数百年来，诸侯部落把我们圈养成炮灰的铁幕的人。”
“今天就算输了，我铁甲也心服口服。”
铁甲再次躬身。
“请赐教。”
全场安静了。
那些出身普通部落的观众，听到铁甲这番话，眼眶瞬间红了。
有人紧握双拳，拼命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
有人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两道身影，仿佛在看两个即将奔赴战场的英雄。
“铁甲……”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水光。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叶凡静静地看着铁甲。
听完铁甲的话，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叶凡看着铁甲那张粗犷而真诚的面容。
看着他那双坦荡如镜的大眼睛。
看着他身上那五层伤痕累累的铠甲每一道裂痕，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的印记。
叶凡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人，和我一样。”
“都是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用命拼上来的，我没办法对他下死手。”
叶凡微微颔首，声音平静而清晰。
“铁甲，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但擂台上，没有谦让，我只出一招。”
叶凡微微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你如果能挡住，算我输。”
全场再次哗然。
“一招？！”
“叶凡说只出一招？！”
“他疯了吗？铁甲的防御可是十五万级别的啊！那五层帝阶铠甲加上上百年的肉身锤炼，连赤炎的大炎体都不敢说一招打穿！”
“叶凡这也太狂了！”
无数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铁甲自己也微微一愣。
他看着叶凡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感受不到任何轻蔑或狂妄。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自信。
铁甲咧嘴一笑。
那笑容，憨厚，坦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豪爽。
“好！”
铁甲猛地一跺脚，五层帝阶铠甲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五层防御，在一瞬间被全部激活！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再加上铁甲自身那上百年锤炼出来的恐怖肉身——
他的总防御力，高达十五万！
十五万的防御！
这个数字，在源师阶段，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被突破的天花板。
铁甲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双脚稳稳扎在擂台上，整个人如同一颗钉入大地的铁桩。
“来吧！”
铁甲大喝一声，声如洪钟。
“让我看看，你的一招，到底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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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八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两个身影。
一个消瘦如竹，一个魁梧如山。
一个抬起了一根手指，一个摆出了铜墙铁壁的防御姿态。
“叶凡到底要用什么招？”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
“铁甲那十五万的防御，不是说笑的。”
“叶凡一个源师初期，就算功法增幅再高，物理层面的攻击力也有限。”
“难道他要用灵魂攻击？”
“灵魂攻击对铁甲这种纯物理防御的选手有效吗？”
“不好说……”
议论纷纷。
但没有人注意到，叶凡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的瞬间。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飞了出去。
那东西看不见。
九转蕴雷针。
本身便是由纯粹的神源凝聚而成，通体透明，没有任何颜色。
加上极为细小细如牛毛，速度更是达到了一百马赫。
别说普通观众了。
就算是源宗级别的强者，在没有刻意关注的情况下，都未必能捕捉到它的轨迹。
一枚透明的、细如牛毛的魂针，以一百马赫的速度。
无声无息地，刺向了铁甲。
铁甲只感觉到胸口处，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
极其轻微，极其短暂。
甚至他都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碰到。
但紧接着，他低头一看。
自己胸口最外层的赤红色火焰铠甲上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小孔。
铁甲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继续看。
第二层，玄青色的风盾护罩上，同样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小孔。
第三层，土黄色的大地壁垒，小孔。
第四层，银白色的雷弧电网，小孔。
第五层，暗金色的星辰结界，小孔。
最后。
他自己那堪比帝阶矿石的恐怖肉身上前胸进，后背出。
一个透明的、针眼大小的贯穿伤。
铁甲呆住了。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后背上的那个小孔。
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微凉的空气。
穿透了。
五层帝阶铠甲，加上他上百年锤炼的肉身。
总共十五万的防御。
被一枚看不见的针刺了个对穿。
像捅破一张纸一样轻松。
铁甲低头看着胸口那个针眼大小的小孔。
那小孔太小了。
小到几乎看不见。
而且在铁甲那恐怖的自愈能力下，针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到半秒。
皮肤表面已经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但铁甲知道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叶凡能穿透一次。
就能穿透十次，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