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椎断裂处,暗金色的骨髓渗了出来。
是纯洁无暇体源特有的,储存在脊椎里面的骨髓。
暗金色的粘稠物质。
骨髓流入了断裂的骨缝中,像胶水一样把碎裂的椎骨粘合,碎骨片被暗金色的骨髓包裹,加固,重构。
来自骨髓深处的一股暖流从脊椎蔓延到了全身,身体本身在自我修复。
脊椎在重力之下,在濒死的边缘,进化了。
新生的脊椎比原来粗了一圈,椎体表面浮现出隐隐的暗金色纹路,骨头密度提升了数倍。
碎裂的肋骨在暗金色骨髓的浸润下开始愈合,断裂的尺骨重新接合,碎裂的盆骨重新拼凑。
不是完全恢复,但至少不会死了。
意识从黑暗中被拽了回来。
叶凡撑着新生的脊椎,从地上抬起了上半身。
双手撑地,右腿蹬地,左腿拖着。
爬了过去。
身体从重力区的边缘滚入了风刃区。
左脸颊上多了一道血线。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地面上。
叶凡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往前面跑去。
无形的风刃在空中乱舞,看不见,摸不着,只有被切到的那一刻才能感觉到。
每跑一步就被割上十几刀。
叶凡身上开始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细细的,浅浅的,但架不住多。
一秒钟,全身多了上百条血口子,鲜血从伤口中渗出,顺着身体流下来,整个人从头到脚湿漉漉的。
不是汗,全是血。
跑,拼命跑。
三公里,四公里。
风刃开始变长,变重。
不再是细小的切口,是半丈长的青色风弧,割进去深可见骨。
一道风弧从叶凡的左臂外侧削过,一整片皮肉被掀飞,露出下面白色的骨膜。
骨膜上瞬间被风刃刮出几道细纹。
又一道风弧从叶凡的腹部切过,腹部的皮肤和肌肉被削掉一层,露出下面微微蠕动的肠壁。
叶凡嘶了一声,用手捂住了腹部。
风刃无孔不入,从指缝间穿过,又在腹部多添了两道伤口。
五公里,六公里。
小腿上的肌肉被一层层削薄,皮肤,浅层肌肉,深层肌肉,小腿骨的前侧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中。
白色的骨面上布满了风刃留下的细密划痕。
前臂也一样,从手腕到肘关节,肌肉被削得只剩薄薄的一层,血管和神经像细线一样附着在骨骼表面。
最深的一次,一道风刃从肩胛骨下方斜切入体,几乎把叶凡半个背部的肌肉从骨骼上剥离。
整片背肌像一块被揭开的书页,翻卷着,血淋淋的,挂在肩膀和腰部之间。
叶凡疼得跪在地上。
嘴里咬出满口血。
他趴在冰冷的岩石上,来不及喘息,起身,继续跑。
七公里,八公里,九公里。
风刃的密度让他无处躲闪。
每跑一步同时被上百道风刃切中。
身体在被削薄。
体重在下降,肌肉在减少,脂肪早就没了,现在肌肉也在被一块块切掉。
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被齐根切断,两截指头飞了出去,消失在了风里,血从断口处喷出,被风刃吹散成了血雾。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左手。
只剩三根手指,这三根手指上的肌肉也快要被削光。
没有停下来,身体已经破烂到不具备“思考是否要停”的能力。
只有本能,往前,往前,再往前。
十公里。
叶凡不记得自己被切了多少刀。
左臂肱二头肌被整条削走,只剩一根血淋淋的骨头连着肩膀。
右腿大腿外侧的肌肉被切掉一半,胯骨直接裸露,白色骨面在风刃的切割下留下一道道细纹。
身上已经没有几块完整的肌肉。
骨头在很多地方直接暴露,白色,沾满血,被风刃削得光滑如镜。
叶凡用仅剩的右臂撑着地面,用还算完好的右腿蹬着地,拖着左半边几乎只剩骨架的身体。
一步一步。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
叶凡的视线穿过血雾和风刃,看到了那个东西。
圆形祭坛。
四重区域的交汇核心。
四股力量从四个方向汇聚过来,熔岩热浪从左侧涌来,冰狱寒气从右侧涌来,重力从上方压下,风刃从四面八方切割。
在祭坛的周围,四股力量扭绞在一起,撕扯,吞噬,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叶凡站在风刃区的尽头,站在核心祭坛的边缘。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爬过来的路。
一条由血肉碎渣铺成的路。
断指,碎肉,血迹,斑斑点点,从远处一直延伸到了他的脚下。
是他自己的血,自己的肉,自己的骨头。
叶凡收回了目光。
他抬头看向祭坛。
三丈见方,由一种极其特殊的白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在四重力量的笼罩下,白石没有一丝损坏。
传承就在眼前,十丈距离。
那十丈,是四重毁灭同时加身的十丈。
叶凡没有急着冲进去,全身破破烂烂,一路全靠铁打的意志撑着,需要休息。
前面区域是四股力量的交汇点,他需要同时面对极热,极寒,重力,风刃。
危险程度比单一环境恐怖十倍。
叶凡趴在祭坛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从储物袋拿出所剩不多的万年灵乳,全部倒进嘴里。
闭上眼睛,调动体内最后一点源气修复最致命的伤口。
不敢多用,这一路闯来,源气只剩不到一成。
镇玄诀在体内自动运转,体内宇宙循环以极低的速度运行着,把仅剩的源气一点一点输送到最需要的部位。
脊椎上暗金色的纹路微微发光,重力区中进化后的新生脊椎,自行修复,速度很慢,但确实在进行。
祭坛边缘很安静。
没有灼热,没有冰寒,没有重力,没有风刃,唯一的安全区域。
叶凡在安全区域中休息了大约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睛。
体力和肉身在万年灵乳的作用下全部恢复。
源气还是那么点,没多也没少,精神好多了,意识不再模糊。
叶凡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祭坛中央。
两块玉简安静地摆放在白色石面上,距离他只有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