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小说旗!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强忍睡意,低下头。

他的左脚小趾不见了,留在身后一步的冰面上。

小趾在极寒中彻底坏死,骨骼变脆,然后在他的体重压力下,像一根枯树枝,折了。

趾头掉在冰面上,落在脚边,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冻得太彻底。

剧痛从断口处炸开。

像有人用一把烧红的锥子扎进他的脚趾根部。

正是这股剧痛,把叶凡从即将昏睡的状态中猛然拽回。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视线恢复清晰。

看着冰面上那截小小的黑色趾头,看着自己发黑的手指,看着冰层中映出的自己。

嘴唇青紫,满脸白霜,头发早就烧光,眉毛也没了,整个人瘦了一圈,像一具行走的尸体。

他转身,艰难捡起和冰面连在一起的小趾,废了好大劲才从冰里抠出来。

把小趾放进怀里,洗洗还能装回去。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空气涌入肺部,像吞了一把碎玻璃,气管被冻得痉挛,咳了两声,咳出一团带着血丝的冰雾。

但他的意识清醒了。

叶凡开始做一件事。

他主动用源气冲击自己已经冻僵的经络。

暴力地冲击,像用锤子砸开冻结的水管。

第一次冲击,经络中的冰碴被震碎,但经络壁也裂了,鲜血从裂口中渗出。

第二次冲击,冻住的血液被冲开,但冲击力太大,毛细血管爆了好几根。

三次,四次,五次。

每一次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经脉在颤抖,血管在破裂,肌肉在痉挛。

但血液重新流动了。

他的身体再次“活”了过来。

断趾处,新的肉芽开始蠕动,极其缓慢,但确实在再生。

叶凡拖着一条几乎废了的左腿。

一步,一步。

十公里,冰狱区的边缘到了。

叶凡踏过了冰狱区和下一个区域的交界线。

踏入的一瞬间。

叶凡的身体像被一座山拍在了背上。

“嘎嘣,嘎嘣,嘎嘣。”

脊椎发出了一连串脆响,从颈椎到腰椎,每一节椎骨都在承受远超正常状态的压力。

膝盖弯曲,砸在地上。

叶凡趴下了。

不是他想趴,是突然暴增的重力让他无法站立。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向下的拉力,胸肌、腹肌、背肌、腿肌,全部绷到了极限,青筋在皮肤表面暴起,像爬满了全身的蚯蚓。

内脏开始被拉扯。

心脏在胸腔中下坠,每一次泵血都像要把血从深渊底部提上来,肠道、肝脏、肾脏在腹腔中被重力向下拽,系膜被拉得绷紧,持续的绞痛从腹部传来。

叶凡双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手指抠进了地面的岩石中,指甲开裂,指关节咯咯作响。

撑了一秒,两秒,三秒。

双臂一软,又趴了下去。

太重了,他估算了一下,几十万倍蓝星的重力。

整个人像被浇筑了水泥一样,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叶凡放弃了站起来的念头。

他从怀里拿出被冻掉的小趾,按到左脚上,运转源气,接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烤焦和冻坏的身体在源气的运转下基本恢复。

他开始爬。

用双手的手指抠进地面,拉动整个身体,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每挪一寸,指甲就多裂一条缝,每挪一寸,膝盖就在岩石上磨掉一层皮,每挪一寸,全身的骨骼就多承受一分压力。

三公里,四公里。

叶凡的肋骨开始弯曲。

重力已经到了让普通人肋骨自断的程度。

叶凡的肉身防御1.2万,他的骨骼比普通人硬了不知多少倍。

但这里的重力也在递增。

肋骨发出细微的裂纹声,像有人在掰一根干树枝,还没断,但已经裂了。

新生的皮肤在重力的压迫下紧贴着骨骼,肌肉纤维被拉到了极限,像一根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呼吸变成了最奢侈的事。

胸廓扩张需要对抗向下的压力,重力方向向下,胸廓扩张需要向上向外推开。

每一次吸气都是在和整个星球的重力对抗。

叶凡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急促。

五公里,六公里,七公里,重力达到了蓝星的百万倍。

左臂尺骨断了。

“咔嚓。”

清脆的声响,从肘关节下方传来。

骨头断了,断面错开,尖锐的骨茬刺入了周围的肌肉。

剧痛,叶凡的左臂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只剩右手在撑着地面。

不能停。

停就意味着被重力原地压死,身体失去动能之后,连微小的血液循环都无法维持,血液会沉在身体最低处,大脑缺血,心衰而亡。

叶凡用右手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用左臂的断骨作为支撑点,拖着半废的身体继续往前爬。

八公里。

右腿胫骨断了。

“咔嚓。”

又是清脆的声响,小腿弯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叶凡咬着牙,牙龈渗出了血。

他用碎裂的骨盆摩擦地面,用断了的胫骨杵着岩石,用还完好的右臂和左腿推动身体。

爬过的路面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从皮肤裂缝里渗出来的血,被重力压得像一层涂抹上去的红漆,粘稠,暗红,缓缓渗入岩石的缝隙中。

九公里,十公里。

盆骨碎了。

从耻骨联合处分成了两半,碎骨片在重力的压迫下错位,刺入了周围的肌肉和内脏。

叶凡的身体中段彻底失去了支撑力,像一条被抽掉了骨头的蛇,瘫在地上。

意识在模糊,视线从清晰变成了黑暗。

他快要死了。

就在这个时候,脊椎发出了它一生中最响亮的一声。

“咔。”

断了。

从第七胸椎处彻底断裂,上下两截错开了半寸。

身体中段彻底瘫了,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脸贴在冰冷的岩石上,嘴巴里涌出了一口血,视线只剩下一片黑暗。

要交代在这里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