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拿照片和饮血刀的时候一同从储物袋拿出。
柳如烟左手猛然抽出玉符,灵力疯狂灌入,漆黑的玉符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地牢里的空气骤然扭曲,石壁上的灰尘被气浪震得飞起,连铁栏杆都开始嗡嗡作响。
武尊巅峰的绝杀一击。
足以轰杀在场任何人。
玉符脱手。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掌心炸开,武尊巅峰的恐怖气息瞬间席卷了整座地牢,空气都被撕扯得发出尖啸。
玉符化作一道夺命流光,直奔叶凡心口而去!
距离不到三尺。
贴身距离,绝杀一击,在柳如烟的算计里,就算叶凡真是武宗巅峰,也绝对躲不开这一下。
柳如烟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刀芒,瞳孔缩到了极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了一个弧度。
死了,这一击没有人能活,她的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叶凡抬起了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
从始至终,从她跪地求饶到掏出玉符到催动绝杀,他的表情一直是同一个。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平静,一种已经知道了所有答案的平静。
武尊境的气血领域,早就感知到了柳如烟的一举一动。
他的左手抬起来,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他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道暗金色的刀芒。
武尊巅峰的全力一击的玉符,在他的指缝间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挣扎了两下,然后,碎了。
暗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漏出去,像流沙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玉符的碎片从叶凡的指间落下,叮叮当当掉在石板上。
安静了。
柳如烟的嘴巴张着,合不上了,刚刚翘起的嘴角,彻底被击碎了。
她的眼睛瞪到了极限,眼白多过眼黑,瞳孔在剧烈收缩,像一只被车灯照到的兔子。
她的脑子在拒绝处理刚才看到的画面。
两根手指,两根手指夹碎了武尊巅峰的绝杀。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
叶凡的气血开始外放。
不是很多,只是松开了一个口子,像打开了一扇窗。
但那扇窗里涌出来的东西,让柳如烟的整个身体瞬间僵硬。
威压,铺天盖地的威压。
不是武宗的威压,不是武宗巅峰的威压。
是武尊,纯粹的、货真价实的武尊境威压。
四百零九万气血同时释放,地牢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石板在叶凡脚下出现裂纹,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
铁栏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有几根直接弯了,头顶的石缝里簌簌落下碎石和灰尘。
柳如烟被这股威压按在了铁门上。
不是她自己靠上去的,是被按上去的。
她的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铁门,身体像被钉住了,连手指都动不了。
她的眼睛里,叶凡的身影变得模糊又清晰。
模糊是因为泪水。
清晰是因为恐惧,恐惧会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视网膜里。
武尊!!!
他是武尊!十八岁的武尊!
她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一万?一万是叶凡愿意让他们看到的数字。
真实的数字是四百万。
四百万是什么概念?
十八岁,货真价实的武尊,蓝星历史上都没有过。
武尊巅峰的玉符虽然强大,但要看什么人用,一个小孩拿一把很锋利的刀,也打不过一个赤手空拳的成年人。
作为叶家主母,武尊巅峰的玉符已经是她能催动的最强玉符了,武帝境的玉符她也能弄到,可是她催动不了。
柳如烟浑身抖得像筛糠,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原本以为叶凡撑死了武宗巅峰,自己的武尊玉符就是绝杀底牌。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那点手段,在真正的武尊面前,连蚍蜉撼树都算不上。
她居然觉得自己有胜算。
她居然跪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操控局面的人。
可笑,可笑至极。
柳如烟的嘴角在抽搐,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或许两者都有。
武……武尊……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从人嘴里发出来的了,沙哑、破碎、带着某种被碾碎的绝望。
不可能……不可能……
叶凡没有回答。
四百零九万气血就是回答。
柳如烟的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淌,这次是真的,完完全全是真的,没有一丝表演的成分。
后悔。
潮水一样的后悔从胸腔里涌上来,淹没了她的喉咙,淹没了她的脑子。
她想起八年前,叶凡十岁,刚被安排丢去地下室。
那个孩子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她,眼睛里还有光。
他叫了她一声。
她没应。
她直接把叶凡赶去了地下室,潮湿、阴暗、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她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如果那一年,她应了呢?
如果她把他接到主院,把他当亲生儿子对待呢?
那现在跪在这里的人就不是她了。
现在站在那里的人,那个十八岁的武尊,四百万气血的妖孽,会叫她母亲,会护着她,会成为她这辈子最大的依靠。
她亲手把一座金山推开了。
不,她不仅推开了,她还在金山上泼了八年的脏水。
她让人给他吃泔水,让人打断他的骨头,让人在夜里往他地下室里扔毒蛇,让人一次又一次地暗杀他。
她做了所有能做的恶事,对象是一个绝脉症永远只有十点气血的孩子。
而现在那个孩子长大了。
长成了她这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如果能重来一次……
如果能重来……
柳如烟的嘴唇在哆嗦,她想说给我一次机会,想说我愿意做你的母亲,想说我会补偿你。
但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看到了叶凡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恨还好,恨至少说明有感情在。
那双眼睛里只有冷,像在看一个反复横跳的蚂蚱。
他是来复仇的,也是来清账的。
叶凡……柳如烟最后一次开口,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叶凡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是后悔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还是身败名裂的死法。
他的左手抬起来,按在了她的头顶。
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天灵盖。
跟对付柳寒山一模一样的动作。
柳如烟感觉到的不是疼痛。
是冷,从头顶往下灌的冷。
像一盆冰水从百会穴浇下来,沿着脊柱一路淌到脚底。
她想挣扎,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喊,嘴巴张开了,喉咙里没有声音。
她的意识在极速地模糊,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旋钮,光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她好像看到了十岁的叶凡站在偏院的门口。
那个孩子回头看了她一眼。
眼睛里没有光了,一切归于黑暗。
她的眼睛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