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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忙完,小六子忽然觉得,这周瑜天并不像从前印象里那般蛮横跋扈,反倒踏实肯干、手脚勤快。他迟疑片刻,忍不住问:“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陌生?之前罗公子上门抢东西,真是你指使的?”

周瑜天挠了挠后脑勺,神色微窘:“嗐,那事儿说起来,是我太莽撞了。当时我大哥重伤垂危,若无凌霄玉露丹续命,怕是撑不过三日,我急昏了头,才放出话:谁若寻得一颗此丹,便可入我冥府效力。”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谁知那罗公子狮子大开口,非要十颗;结果他自个儿反倒暴毙了。可丹药我还等着救命啊,只好亲自登门讨要。”

“那天找你时,语气是冲了些,可真不是有意羞辱,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礼数了。”

“对不起,全怪我。若非我逼得太紧,你也不会挨那一顿狠揍。这错在我,我真心实意向你赔罪,求你大人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小六子听完周瑜天的话,轻轻颔首,开口道:“瞧周漫天眼下这副模样,气色挺足,想必是何大人把凌霄玉露丹和一转金丹都分给你们了吧?”

“对,何大人确实已让我们服下了这两味丹药,我哥哥康复得这么快,全靠他照拂,真是位仁厚又可靠的长辈。”

周瑜天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甸甸的,郑重其事地说:“打那天起,我就在心里立下重誓,此生唯何大人马首是瞻。”

“嘿嘿,说来咱们俩的境遇倒真有些相似。何大人于我有提携之恩,若没他点拨,我绝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所以你的心思,我懂。”

小六子听罢,再度点头,语气坦率而轻松:“往后咱就齐心协力,为他效命便是。其实你真不用再特意照看我了,我身子骨早硬朗了。”

“再说,我也明白你当初那么做的缘由,所以……我真心实意地原谅你了。”

周瑜天万万没料到小六子竟这么快便释怀,一时百感交集,眼眶微热,当即双膝一弯,跪倒在小六子面前,连磕三个响头:“这份恩义,我铭记肺腑!今后你与何大人,在我心里一样分量十足。但凡你遇上难处,我定当倾尽全力,绝不退半步,更不会袖手旁观!”

小六子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将他稳稳扶起。

“从今往后,咱就是实打实的兄弟,再不必讲那些见外的客套话。”

他笑着拍了拍周瑜天的肩膀,又补了一句:“那咱们这就一块儿去见何大人,把这事当面说清楚,以后你也不用天天往我这儿跑了。”

两人随即一同前往何雨柱居所,如实禀明原委。何雨柱听后欣然应允。

反正这是他们自己的事,能自行化解,自然最好;真到了棘手的地步,他再出手也不迟。

毕竟日后要长期共事,若他总插手其中,反倒容易让人心里别扭。

小六子和周瑜天满心欢喜地返程途中,周瑜天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诚恳地望着小六子:“小六子,真不知该怎么谢你。这次我不再守着你,并非从此撒手不管,日后你有任何差遣,随时招呼,我必赴汤蹈火。若违此言,天诛地灭。”

“哈!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可真不跟你客气了,你可是何大人亲口夸赞过的能人,以后有事,我可真要登门求援啦!”

小六子朗声一笑。这世上本无永恒的对手,只要立场趋同、心意相通,仇隙也能化作袍泽之谊,就像今日的他与周瑜天。

周瑜天凭这一番肺腑之言,悄然扎进了这个圈子;

小六子也借这次宽宥之举,在众人眼前立住了豁达大度、不计前嫌的形象。

此前,队里或许还有人暗中嘀咕:小六子不过占了先机,才被何雨柱倚为臂膀;可如今大家心里都清楚,少了他,这支队伍还真转不动。

众人其乐融融地过了些日子,那对兄弟也彻底扎下了根。

毕竟周漫天的手艺,连何雨柱都频频竖起大拇指。自他来了之后,红阿正便永久告别灶台,改去干杂活了。

某日,红阿正一边擦灶台一边唉声叹气,朝白阿义牢骚道:“哎哟喂,我真是开了眼了,周漫天做的菜,香得人魂儿都要飘起来!这才几天工夫,我就从掌勺沦落成打杂的。你说何大人会不会觉得咱俩中看不中用,哪天顺手就给‘请’出去?”

白阿义正闭目调息,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他一眼:“你真以为何大人留咱们,是为了烧火做饭?”

“如今锅铲交出去了,正好腾出功夫打磨自己。你瞅瞅,队里哪个同修的修为不比你扎实?真要赶人,恐怕也是因为你根基太虚,连往下退的空间都没了。”

红阿正一听这话,当场炸毛,瞪圆了眼,手指直戳自己眉心:“你,你怎么能这么埋汰你哥?我可是你亲兄长!你这点气度,还不如人家周瑜天呢!”

“哦?你要真稀罕他,不如认他当弟弟好了。至于我嘛……当不当你弟,好像也没那么要紧。”

白阿义早被他吵得心烦,终于睁眼冷哼一句:“我倒觉得他未必肯应,除了我,谁还能忍得了你这不上不下、不进不退的懒散劲儿?”

红阿正愣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眉头拧成疙瘩,转身捂着脸拔腿就跑。

白阿义皱了皱眉,没再追,只静默片刻,又盘膝坐下,继续练功。

可这一走,竟是半天不见人影。待暮色四合,红阿正仍未归营用饭,白阿义这才慌了神,匆匆寻到小六子跟前:“小六子,这可咋办?今儿我俩拌了几句嘴,他一赌气就冲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会撞上什么麻烦了吧?”

小六子闻言蹙起眉,略带诧异:“你们兄弟一向亲厚,怎么突然闹僵了?”

白阿义瘪了瘪嘴,无奈地把白天的事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小六子听得直摇头,心头一阵无语,这俩加起来快百岁的人,竟也会为这点小事怄气。他略一思忖,点点头道:“照这么看,他八成是去了幽灵秘境。”

“天都黑透了,再不出去找他,怕是要出大事!”

白阿义一听,立马应声点头。

小六子随即挨个把人招呼出来,开门见山道:“红阿正今儿出门办事,到现在还没回,为防他路上出岔子,咱们得马上出去寻人。”

老黑眉头一拧,脸上顿时挂上焦灼:“成!大伙一块儿去,快点找!”

周瑜天见众人纷纷往外走,反倒停住脚步,语气发紧:“可要是咱们全撤了,何大人待会儿找上门来,谁来接应?要不先跟他通个气?”

“别了吧?惊动何大人,他跟着揪心怎么办?”

白阿义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心里清楚,何雨柱一旦知道红阿正负气独行,八成要雷霆震怒。他只想悄悄把人捞回来,捂住这事,省得闹得不可收拾。

周瑜天却果断摇头:“这法子不妥。你们自己都说,幽灵秘境险象环生,咱们早立过规矩:出门必两人同行。可红阿正偏是一个人走了。我猜啊,准是有人惹毛了他,不然他不会甩手就走。

眼下瞒着何大人,万一耽误了黄金救援时间,那可真追悔莫及。

告诉何大人,顶多挨顿训、受点罚;可救人,那是实打实的命。

我刚来不久,话轻分量浅,听不听随你们。但人,我一定跟着去。”

小六子听完,心里一亮,转头对白阿义说:“你别急,小周这话在理。咱先去跟何大人报个备,总比眼睁睁看你哥陷在险地强,是不是?”

白阿义被这么一劝,只得苦笑着点头。他肚里直叹气:早知如此,就不该嘴欠招惹红阿正;若没那句刺人的话,哥哥也不会赌气溜走。

小六子领着众人直奔何雨柱房前。

何雨柱见他们深夜齐至,略带诧异:“这么晚还聚一块儿?有急事?”

小六子苦笑一下,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何雨柱一怔:“红阿正半个钟头前才从我这儿离开,前后不过五分钟,哪来的‘失踪半天’?”

白阿义闻言猛地转身冲进屋,果真瞧见红阿正正坐在床沿喝茶。他一把拽住哥哥的手腕,连拖带拉回到众人面前,声音发颤:“对不起!是我弄错了,白白让大家白跑一趟……”

又转向红阿正,眼圈泛红:“哥,对不起……我不该嫌你护不住我……其实我就是……”

“打住!这话我不想听。”红阿正撇嘴扭头,肩膀绷得笔直,“你嫌我没本事,当不了你哥,我心里门儿清。行了,往后各走各的,装作不认识就行。”

白阿义万没想到哥哥竟这样想自己,委屈一股脑涌上来,“哇”地一声哭开了。

红阿正一愣,赶紧搡了他一把:“多大个人了,还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丢不丢人?”

顿了顿,语气缓下来:“算了,我不怪你了。刚才何大人点醒了我,你那是‘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觉得我废,是怕我扛不住事儿。放心,我已请教过何大人,往后日日苦练,绝不再让你提心吊胆。”

白阿义抽噎着点点头,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但哭声渐渐收住了。

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何雨柱扫了一圈,忽而起身,朗声一笑:“今儿,我得单独夸一个人,周瑜天。”

“危急关头,他没跟着瞎冲,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上报。这一念之差,恰恰最见分寸。”

“咱们是个有章法的队伍,领导不是摆设。把我架空了,等于自断臂膀。”

“我的职责,就是替你们挡风险。你们绕开我硬闯,出了事,可没人替你喊冤。”

“这个教训,务必刻进脑子里:凡大事,必须先报!”

“既然周瑜天脑子清醒,赏也不能含糊,这瓶丹药,归你了。”

周瑜天万万没料到,几句话换回一瓶丹药,当场乐得眉飞色舞。

瓶子刚入手,他就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周漫天身边,晃着手中小瓷瓶,咧嘴笑道:“瞧见没?何大人亲手赏的!一整瓶啊,搁市面上怎么也值几两银子吧?”

自打哥哥负伤后,他熬过一段捉襟见肘的日子,如今但凡得件东西,本能就想估个价。

周漫天一听,立刻板起脸:“这是何大人的心意,不是街边货!不准拿去换钱,记住了?咱们在这儿衣食不愁,糟蹋这份心意,才是真穷。”

“丹药,得用在刀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