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漫天闻声立刻起身,几步跨到床边:“弟弟,醒啦?感觉怎么样?”
“你也真是的,何大人话还没说完,你就一头栽进去,差点把我吓散了魂!”
“啊?”周瑜天一怔,眉头拧紧,“哥,你该不会又答应何大人什么条件了吧?所以人家才来救我?”
“可咱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难不成,是要替他去办那种见不得光的事?”
周漫天抬手轻轻敲了下他脑门:“何大人压根没想取你性命,只打算带你过去,给小六子赔个不是。”
“行了,你先摸摸身子,还有哪儿不对劲?要是没什么大碍,咱们这就动身,一块儿登门道歉。”
“小六子要是不肯消气,你就给我跪在那儿,直等到他点头为止,听见没?”
周瑜天愣愣望着哥哥,又转向何雨柱,声音发紧:“何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只要我去道个歉,您就放过我?”
“没错。不过刚才你哥提过一句,只要你活下来,你们兄弟俩就得跟我走,听我调遣,当差使唤。这话,你认不认?”
何雨柱叹了口气,语气松了些:“你不乐意,这事就算了。我自个儿回去交代也成。你伤成这样,强求反倒折损体面,我跟小六子解释清楚便是。”
他本就是试探,若周瑜天执意不去,他乐得省事,免得带两个生人回去,日后添乱。
谁知周瑜天一听,立马撑着床沿直点头,语速飞快:“真的?太好了!我跟您走!我这就跟您走!”
“喂,我可没说带你享清福,是让你来干活的,端茶倒水、跑腿听令,日日如此,你真愿意?”
何雨柱一愣,皱起眉来。
周瑜天却笑得坦荡:“当然愿意!我真心实意愿意!”
他心里透亮:冥府早已凋零,只剩他和哥哥两人苦苦撑着,再拖下去,也不过是硬熬等死。跟着何雨柱,至少能吃饱穿暖,有条活路。
周漫天看着弟弟,忍俊不禁:“瑜天,我还以为你会犹豫呢。”
“嘿,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周瑜天咧嘴一笑,“冥府就剩咱哥俩了,不如投奔何大人。万一他手下正缺人手,咱俩说不定还能当他的得力臂膀。”
“说不定,还真是个转机。”
何雨柱见周瑜天眼神发亮,脸上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便坦率开口:“那我可就直说了,刚跟令兄谈妥了,你们若真去我那儿,别指望有大把丹药供着修炼。”
“你之前也去过金龙阁,清楚那里人多眼杂,对吧?”
“我每日炼丹的量本就卡得死死的,炼出来的还得拿去换灵石,才勉强撑住眼下这摊子。”
“所以你们过去后,大概率只能先在外围跑腿、打理杂务。”
“实话讲,你们并不在我重点栽培的名单上。”
周瑜天听完,眉心微蹙,却没争辩,只沉稳点头:“何大人放心,我们投奔您,图的不是丹药,而是个能安心落脚、有人罩着的地方。”
“早年冥府鼎盛时,我们在各条道上树敌不少。”
“如今缩在这儿,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仇家摸上门来。若能进您金龙阁,才算真正踏实下来。”
“行,既然你们态度这么明白,我也不啰嗦了,收拾行李,即刻动身。”
何雨柱见二人语气笃定,略一点头,随即笑了:“走吧。”
周瑜天与周漫天交换了个眼神,转身便利落地收拢随身物件。
何雨柱见他们手脚麻利,便不再多等,领着两人迈步出了冥府大门。
又赶了两天路,三人抵达幽灵秘境。
“这儿就是咱们的大本营,金龙阁。往后你们跟里头的人好好相处,个个都靠得住。”
何雨柱转向二人叮嘱:“真遇上难处,随时来找我……”
话音未落,两人已齐齐应声。何雨柱点点头,抬手推开阁门。
他本以为众人正闭关修行,屋里该静悄悄的,谁料一进门,满堂人竟齐刷刷跪在堂中。
“这是怎么了?”
他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拔高:“我这才走几天,谁给你们气受了?”
一旁的林逍遥见人归来,立刻笑呵呵迎上来:“哎哟,可算盼回你了!你猜他们干啥呢?,在给老天爷磕头祈福呢!”
“全为着你!自你一声不吭出门,这群人就水米未进,跪在这儿求你平安顺遂。”
“啊?”
何雨柱一愣,眼睛睁得溜圆:“大哥,慢点说……为我祈福?我出什么事了?”
“唉,还不是你走得悄没声儿,既不打招呼,也不带人,大伙儿能不慌吗?”
林逍遥耸耸肩,一脸无奈。
小六子听见动静,先是一怔,旋即跳起来冲上前:“何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再不露面,我真要抹脖子谢罪了!”
“其实我这边半点岔子都没出,可您突然就走了,还专程去找周瑜天……吓得我魂都快散了!您人好好的吧?”
何雨柱拍拍他肩膀,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真没事,你还不信我的底子?”
“喏,我还顺手带回来两位新兄弟。”
众人闻言纷纷朝他身后望去,一眼认出是周瑜天和周漫天。
老黑眉头一拧,目光如刀扎向周瑜天:“你把小六子揍得躺了半月,现在倒敢登门?”
“谁给你的脸?”
周瑜天面色一僵,没接话,默默朝小六子面前一跪,垂首道:“小六子,对不住。当时动手确有苦衷,求你宽恕。”
“只要你肯点头,今后我听你号令,你说往东,我不敢往西;让你扛山,我不敢挑水。”
小六子万没想到他真说跪就跪,当场愣住,下意识扭头望向何雨柱。
何雨柱朝他轻轻颔首:“这事由你定。他来,就是低头认错的。”
周瑜天当即伏身,连磕三个响头:“小六子,我真心悔过。要不……你也打我一顿?只要能消气,我随你处置。”
老黑冷笑一声:“这就想拿几叩头堵住嘴?是想用‘愧疚’二字,逼小六子原谅你?”
“你把他打得吐血,一句‘对不起’就算翻篇?照这理儿,犯了事磕个头就能免罪,还要执法堂做什么?”
“依我看,该把你扔进幽灵秘境深处,熬上三个月!”
周瑜天听了,神色一黯,低声应道:“若这是各位的意思……我甘愿领罚,以赎前愆。”
小六子默然片刻,干脆利落开口:“既然何大人亲自带你们来,我也不绕弯子了,只要你诚心归附,过往一笔勾销。”
他这话敞亮,心里却清楚:周瑜天修为扎实,若肯留下,金龙阁实力立涨一截。
自己虽仍膈应那人,但更知道,这份情分,得为金龙阁担着;
退一步讲,哪怕不为阁里打算,也得替何雨柱盘算,当年何雨柱还没建阁时,最惦记的,就是走出这片地界,去看看外面的天。
如今金龙阁已由何雨柱执掌,他若再想外出,势必得掂量这边的安危。倘若周瑜天肯加入,往后出入行动,自然会顺畅许多。
更关键的是,周瑜天当时并未下死手,留了小六子一条命,这层分寸,让小六子对他倒也没那么咬牙切齿。
毕竟上回伤得那样重,痊愈后竟意外发觉修为悄然拔高了一截,真算得上是塞翁失马、因祸得福了。
何雨柱见小六子这么快就消了气,反倒有些意外,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也太好说话了吧?人家把你打得躺了半个多月,好歹也得让他鞍前马后伺候你个十天半月才解气啊。”
周瑜天一听,立马应声点头,脸上微红,诚恳地朝小六子拱了拱手:“小六子兄弟要是不嫌弃,我真愿意给你跑腿一个月,端茶倒水、劈柴扫院,随你差遣,你看成不成?”
小六子刚张嘴想推辞,周漫天却已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别推了,让他干就是了。你有啥事,尽管开口,他绝不敢含糊。”
“这事确实是我们理亏,谁料他下手那么重?眼下除了赔罪出力,我们也没别的法子补救。”
何雨柱也顺势接话:“对嘛!再怎么着,也得让他贴身照应你几天吧?你可是在床上硬生生躺了那么久。”
老黑他们见状,纷纷附和:
“何大人这话在理,总得让他们表个态度。”
“可不是嘛!你伤得那么重,他陪个几天,一点不过分。”
小六子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围住,实在推脱不过,只得苦笑点头:“行吧行吧,那这几天……你就跟着我吧。”
周瑜天一听松了口气,当即挺直腰板,朗声应道:“小六子你只管放心使唤!我手脚利索,做事从不含糊!”
小六子听了这话,不知怎的,后颈微微一麻,只得点点头:“那就……多谢关照了。”
正说着,红阿正端着菜盘从厨房出来,一眼瞧见何雨柱,喜出望外:“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众人闻声,立刻起身往餐厅走。红阿正边走边扫了一眼队伍,忽见多了周瑜天和一个生面孔,便悄悄凑到白阿义身旁,压低声音问:“弟弟,这新来的谁啊?怎么还把周瑜天一块儿带回来了?他不是刚把小六子打得差点没气儿吗?”
白阿义笑了笑:“哥,你放宽心。何大人既然带他回来,必有用意,听他说了,是要让小六子使唤他,权当出气。”
红阿正听了,略一颔首,也笑了:“哦,原来如此。那倒不必担心,只要何大人坐镇,周瑜天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不是嘛!咱们只管听何大人的安排,旁的弯弯绕绕,咱也琢磨不透,不如踏实做事。”
白阿义笑着点头:“那哥今儿又整了啥好菜?”
“等你尝了就知道,全是大家爱吃的。这两天大伙儿都在院子里守着,辛苦得很,哪能不犒劳?再说,何大人一回来,咱们也不用天天跪在外头磕头祷告啦!”红阿正爽朗一笑。
饭毕,小六子便将周漫天与周瑜天安置妥当。
何雨柱从冥府带回不少药材,趁眼下清闲,赶紧去库房归置整理。
周瑜天见小六子正忙活,挠了挠头,试探着开口:“小六子,你在忙啥?要不我搭把手?两人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干快。”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你‘长工’,你光自己干,连点活儿都不分给我,我反倒心里发虚。”
小六子闻言,无奈地耸耸肩:“其实就收拾藏书阁,杂书旧卷堆得乱七八糟。你要真想干,就一块儿来吧。”
“成!我这就来!”周瑜答应得干脆,立马挽起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