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想找你了解一下——零号碑。”
电话里，李清禾声音压得很低。
李超没有立刻说话。
对面的韩东脸色已经变了。
“几个人？”
“两个。”
“穿什么衣服？”
“镇武碑管理处制服。”
韩东立刻摇头。
“不是我安排的。”
李超看了他一眼。
“能确定？”
“今天主碑异常以后，所有外勤都被临时召回。”
韩东声音很快。
“管理处现在根本不会派人单独上门。”
李超心里一沉。
电话另一头，李清禾忽然道：
“有人出来了。”
“先挂。”
“等等。”
李超开口。
“姐，他们问什么，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尤其是那块黑色碎片。”
“别提给过我。”
李清禾停顿了一下。
“明白。”
电话挂断。
韩东已经站起身。
“不能回去。”
“为什么？”
“对方既然敢穿管理处制服上门，就说明至少知道内部流程。”
韩东盯着他。
“他们找的是零号。”
“你现在回去，等于自己送上门。”
李超拿起外套，胳膊往袖子里一伸，手机还攥在另一只手里。
“我姐还在里面。”
话出口有些急。下一句，他才把声音压下来。
“他们如果真想动她，电话都不会让她打出来。”
“所以暂时不是来杀人的。”
李超边走边道：
“他们还不知道零号到底在谁身上。”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韩东追上去。
“你准备怎么办？”
“回家。”
“你刚才没听我——”
“但不从正门回。”
……
二十分钟后。
李超站在自家小区后方。
七楼。
客厅灯亮着。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楼下停着一辆没有任何单位标识的黑色轿车。
韩东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不是管理处的车。”
“车牌呢？”
“假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尾号67。”
韩东指了指车尾。
“管理处内部公务车没有这个号段。”
李超抬头看向七楼。
“那就更好办了。”
“好办？”
“至少确定他们有问题。”
李超绕到楼后。
韩东一看方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不会准备爬上去吧？”
“有消防楼梯。”
“七楼。”
“我会身法。”
“你手刚好！”
李超已经踏上围墙。
《踏云步》。
第一步。
身体轻轻跃起。
第二步，踩上二楼消防平台。
第三步。
第四步。
三步以后不需要停顿的优势，此时比擂台上还实用。
连续六次爆发。
不到十秒，李超已经落在六楼平台。
韩东站在下面抬头。
半晌没说话。
“这他妈是《踏云步》？”
李超没听见。
他已经放慢动作，从六楼沿消防梯上到七楼。
自家厨房窗户就在侧面。
留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陌生男人的声音。
“李女士，我们只是例行核实。”
“你不用紧张。”
李超停在窗外。
另一个声音接着响起。
“根据两年前A-17秘境遗留物登记，你当时可能携带出过一块异常碑体碎片。”
“我们需要确认它现在的位置。”
李清禾坐在餐桌边。
声音很平静。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韩东没跟你说？”
客厅骤然安静。
李超眼神一凝。
他们知道韩东。
第一个男人笑了笑。
“你们昨晚联系过他。”
“这一点没有必要隐瞒。”
“我们只是想把东西收回来。”
“对你，对你弟弟，都没有坏处。”
李清禾问：
“如果我没有呢？”
“那当然最好。”
“我们核实完就走。”
话说得很客气。
可李超已经注意到一件事。
两个人进门这么久。
茶没喝。
鞋没换。
其中一个始终站在门口附近。
另一个坐的位置，刚好挡住通往卧室的方向。
不像调查。
更像防止人离开。
李超拿出手机，给姐姐发了一条消息。
【开厨房窗。】
里面。
李清禾放在桌下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李女士，不用了。”
“坐着就好。”
李清禾抬眼。
“我在自己家里，倒杯水也不行？”
对方顿了一下。
“当然可以。”
李清禾起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
窗户也顺手向外推开。
李超无声翻了进去。
姐弟俩对视一眼。
李清禾没有问。
只低声说：
“两个。”
“一个二境。”
“另一个看不出来。”
李超点头。
“我出去。”
“你疯了？”
“他们就是来找我的。”
“所以你还——”
“我不出现，他们不会走。”
李超看着姐姐。
“而且我得知道，他们到底是哪边的人。”
李清禾沉默两秒。
最终只说：
“小心点。”
李超从厨房走出去。
“找我？”
客厅里。
两个男人同时回头。
坐着的那人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
看见李超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李超？”
“对。”
男人迅速站起身。
脸上重新出现笑容。
“正好。”
“我们还准备联系你。”
“我是镇武碑管理处特别调查组，杨成。”
他掏出证件。
照片。
编号。
钢印。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李超扫了一眼。
“你们想问零号碑？”
杨成笑意微微一僵。
“李女士已经告诉你了？”
“电话里提了一句。”
“那就简单了。”
杨成走近。
“我们怀疑你姐姐当年从A-17带出过一块零号碑碎片。”
“这种东西具有很强的源能污染风险。”
“如果你见过，需要马上交给我们处理。”
李超问：
“零号碑是什么？”
“具体情况属于机密。”
“那你们怎么确定我姐姐带出来过？”
杨成看着他。
“调查需要。”
“有些事情你不用知道。”
又是这句话。
李超笑了。
“行。”
“配合调查。”
杨成明显放松了一点。
主动伸手。
“感谢理解。”
李超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住。
下一瞬。
灰色文字骤然展开。
【个体：杨成】
【境界：二境巅峰】
【武契：第三序列·二级武者契约】
【契合度：57%】
前面全部正常。
可在三级审校权限下，更深处的信息迅速浮现。
【附加契约：异常】
【附加来源：第七序列】
李超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继续读取。
【临时代理权限：执行中】
【当前任务：回收零号权限载体】
【允许手段：控制、转移、强制剥离】
最后一条文字缓缓亮起。
【若目标拒绝配合——】
【允许抹除。】
李超的手还握着杨成。
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淡了。
原来如此。
他们根本不是来调查那块碎片的。
甚至也不是想知道零号在哪里。
他们真正要回收的——
从一开始，
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