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心里一动。
宋长河这是在递投名状？还是想咬出别人来换自己一马？
祁同伟说道，“宋局长，你要是知道什么，可以向纪委反映。”
宋长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门关上，祁同伟坐在那儿，想了半天。
宋长河这一手，玩得高明，先说自己不护着弟弟，再说愿意让位，最后抛出一个钩子，他知道是谁指使的。
这是在给他自己找退路，也是在试探自己。
他知道多少？他说的那个人，是谁？是吴为民？还是别人？
祁同伟拿起电话，又打给郑爱民。
“郑书记，宋长河刚才来找我了。”
郑爱民笑了笑，“祁市长，你最近找我找得可有点勤啊，哈哈，别的人巴不得离我们纪委远远的，生怕被我们找上，你倒好，主动找我们，哈哈，祁市长，他找你干什么？”
“你们纪委又不是吃人的猛兽，心里没鬼我怕什么？刚刚他……”祁同伟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郑爱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后路，他知道自己跑不了，想用别人换自己一马。
他应该是想平调去其他市局，他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再不济他想去闲职，不想立刻脱警服退休回家。
祁市长，这种人，很危险啊。”
祁同伟说，“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郑爱民说，“你稳住他，他说的那个人，不管是谁，先让他说出来，至于他自己，跑不了。”
挂了电话，祁同伟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宋长河这一手，倒是出乎意料，自己以为宋长河会死扛，没想到他自己先投降了。
可投降了，不代表就安全了。
毕竟，政治上，投降可不是输一半啊，投降那是被两边都瞧不起，得多判一年的，而且真的得坐十几年才放出来。
别人有期徒刑十八年，是因为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进去等风头过了就捞出来了，再不济也是保外就医
可投降的得判十九年！想提前出来？做梦吧！
他说的那个人，要是真有其人，那这事就更大了，祁同伟又想起昨晚宋长河去宋长林家的事。
他去拿什么？是不是就是跟那个人有关的东西？
下午，程度打来电话。
“祁市长，我明天出发，后天一早到林城找您报到。”
祁同伟说，“好。来了之后，先安顿下来，局里那边，我让办公室的人带你去转转。”
程度说，“谢谢市长。”
挂了电话，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边。
程度来了，老李上去了，宋长河自己提出来要走。
局里这边，算是稳住了。
接下来，就是财政局和国土局那两个位置。
吴为民会安排谁？那两个人，以后会不会跟自己配合？
得盯着点。
晚上，祁同伟正准备下班，手机又响了。
是钱顺生。
“老同学，晚上有空吗？再出来坐坐？”
祁同伟说，“又有什么事？”
钱顺生笑了笑，“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来吧，老地方。”
晚上七点，还是那家砂锅店。
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
钱顺生已经到了，点了两个砂锅，一碟花生米，两瓶啤酒。
祁同伟坐下，看着他，说，“老钱，你这几天请客请得挺勤啊。”
钱顺生笑了，“那不是因为你办的事大嘛，我得蹭蹭你的光。”
两人喝了几杯，钱顺生忽然压低声音，说，“听说宋长河找你了？”
祁同伟说，“你消息倒是灵通。”
钱顺生说，“不是我消息灵通，是这事传得快，宋长河去你办公室，好几个人看见了，他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你，你说大家能不猜吗？”
祁同伟说，“猜什么？”
钱顺生说，“猜他是去求情的，还是去告密的。”
祁同伟没说话。
钱顺生又说，“我跟你说，宋长河这人，不简单，他在林城干了二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什么人没打过交道？他要是真想咬人，咬出来的肯定是大鱼，可他要是想保自己，那他说的话，就得打个问号。”
祁同伟说，“你的意思是？”
钱顺生说，“我的意思是，他说的那个人，不管是谁，你先别急着信，得查清楚了，再动手，万一他是想借你的手除掉什么人，那你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祁同伟点点头：“我知道。”
钱顺生举起酒杯：“来，老同学，再敬你一杯，林城这事，杀鸡儆猴，你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你大展宏图，发展经济的时候了。”
两人碰了一杯。
喝完酒，钱顺生忽然说：“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吴为民今天下午见了两个人。”
祁同伟说：“谁？”
钱顺生说：“一个是财政局的副局长，姓刘，一个是国土局的科长，姓马，这两个人，都是吴为民的人，他见他们，肯定是说那两个位置的事。”
祁同伟心里有数了。
吴为民这是在安排自己的人，财政局副局长姓刘，国土局科长姓马，这两个人，以后就是财政局和国土局的一把手了。
自己得记住这两个名字。
次日，程度到了。
祁同伟让办公室的人去接他，先在招待所安顿下来，晚上，祁同伟在招待所的小餐厅给他接风。
程度比自己光明区的时候黑了一点，也瘦了一点，但精神头很足。
两人边吃边聊，程度把京州那边的情况说了说，又问了问林城这边的事，祁同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挑能说的都说了。
程度听完，沉默了几秒，“师兄，您这几个月，干的事比人家几年干的都多。”
祁同伟说，“不多干点，怎么把这地方弄好？”
程度点点头，又说，“宋长河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祁同伟说，“你先别管他，你来了之后，先把局里的情况摸清楚，等摸清楚了，再说别的。”
程度说道，“好，对了，我听张伟说，他那个表哥张雄，这两天又看见点东西，宋长河昨天晚上，又去了他弟弟家。
这回待的时间更长，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比上次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