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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老师,你信一见钟情么

县委办公室。

两人叽里咕噜的密聊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完整计划敲定。

临走前,祁同伟手已搭在门把上,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动作顿住了。

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试探与趣味的表情,望向正准备收拾茶具的高育良。

“老师,您觉得程度跟芳芳合适吗?”

祁同伟这问题来得太过突兀,高育良拿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明显愣了一下,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纯粹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断的不解。

“呃……嗯?什么意思?”

高育良有点没跟上祁同伟的节奏。

“就是……亲上加亲嘛,程度是您的关门弟子,再做您女婿,您看怎么样?”祁同伟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笑容。

高育良面色古怪,有些哭笑不得,“同伟,芳芳才十六岁,都还没成年,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啊,你就这么急着给你师弟张罗了?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虽然让程度做女婿,高育良有想过,但那不是现在就牵线搭桥的事儿。

祁同伟哭笑不得,“老师,这您可就冤枉我了,我是没有这乱点鸳鸯谱的意思,是程度有这意思,程度突然红鸾星动,老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同伟,你信一见钟情吗?”

高育良没有立刻回答,目光透过镜片落在祁同伟脸上,仿佛想看清他提出这个问题的真正意图。

轻轻推了一下眼镜,反将一军,把问题轻飘飘地抛了回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辩手,不急于亮出自己的底牌。

祁同伟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我不信,我认为,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的华丽包装,日久生情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最终选择,爱情这东西,说起来复杂,拆开来看的话无非是始于颜值,陷于才华,迷于肉体,忠于人品,最后,往往折于物质,败于现实。”

高育良静静听着,脸上并未露出惊讶或赞同的神色,反而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有直接反驳祁同伟那套现实解构论,而是用一种回忆往事的舒缓语调,讲述了一个相反的例子。

“我前几年带过的一批学生中有个男孩子,很安静,但心思敏锐,他不可自拔的爱上了比他高一届的一位学姐,用你的话说,大概就是一眼定终生了。

当时我注意到他上课都时不时盯着人家看,眼神里都有光,有天我把他叫到办公室,单独问他,是什么情况。

他反而问我,他说,老师,您相信一见钟情吗?

我问他,什么叫一见钟情。

他告诉我,一见钟情绝不是荷尔蒙驱使下的偶然冲动,而是冥冥之中命中注定的缘份使然。

后来,他们一毕业就结了婚,听说现在育有一对双胞胎,过得很幸福。

同伟,那么你认为一见钟情是你说的见色起意,还是他说的缘份使然呢?”

祁同伟想了想,这个问题有点复杂。

“老师,这问题剪不断理还乱,这让我想起了听到的一个话题。

女孩子对男孩子说,我风华正茂,凭什么等你。

男孩子对女孩子说,那我事业有成,凭什么娶你。

老师,你说他们谁说得对?”

高育良听着,不由得笑出了声,他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对年轻人纠结的理解,也带着一种超脱其上的通透。

“同伟,你说的这两个某种意义上来说,都不叫爱。

爱情,没有理智,也没有标准答案。

真正坠入爱河的,彼此之间是不清醒的,是克制不住的冲动和吸引。

而不是清醒的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爱是什么?是胡思乱想,是失魂落魄,是心疼,是惦记,是想见面爱的本质是付出,占有欲,敏感,不清醒。

而它的附属是粘人,吃醋,多疑,爱从来不会让人保持理智。

老师也曾年轻过,那时候,吴老师还不是历史教授,还只是个历史系的女大学生,老师我也只是个政法系学生。

后来我跟吴老师喜结连理了。

同伟啊,我认为,爱情应当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的坚守。

是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

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思念与信任。

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无怨等候。

是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生死相随与忠贞。

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刻骨浪漫。

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瞬间永恒和无限柔情。

更是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寻觅与最终相遇的真情。

所以,同伟,关于程度和芳芳,顺其自然吧。如果真是缘分,时间会给出答案。现在,还太早了。”

高育良用他理想化、文学化的描绘,构建了一个关于爱情的美好图景。

祁同伟听后,感觉很复杂。

也许,自己前世和小琴就是这样吧?

两个苦命人……在底层的泥泞中挣扎着往上爬。

说到小琴……先前让赵瑞龙照拂一下,安排她们姐妹去读书,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回头得找机会问问。

祁同伟笑着摇了摇头,“老师,我知道了,我也是跟程度那小子那么说的,我让他有什么想法都等芳芳成年了再说。”

“嗯……若是能亲上加亲自然最好,但是主要还是看他们年轻人的意思,老师我的思想可不封建啊。”高育良笑着说道。

祁同伟嗯了一声,“老师,那我先走了,先去安排计划了。”

高育良点了点头,“去吧。”

祁同伟离开了,高育良坐在办公椅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程度这小子,藏挺深啊。

几乎天天来我这儿上课,愣是没在我面前表露半分啊。

白菜都还没熟,就有猪想拱,高育良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程度:阿嚏,阿嚏,什么情况,怎么鼻子痒痒的?有谁在想我吗?还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唔……不会有人在骂我吧?难道是侯亮平那家伙说我坏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