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总部那场会开得再热闹，也没影响到江城的一片竹叶。
更没影响杨君宝放寒假。
他每天照旧早起，晨练，吃饭，再带着几个徒弟往竹林里钻。
只是这几天，他的头越来越疼了。
“停停停！”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过木靶，砸进后面的竹叶堆里。
碎叶飞起半人高，顽皮熊猫站在五米外，默默把爪子背到了身后。
杨君宝盯着木靶，又看了看它。
“五米，十次岩崩，只中了两次。”
“顽皮……”
“你还挺骄傲？”
顽皮熊猫赶紧摇了摇头，脑袋晃得耳朵都在拍风。
“纠正一下，完整命中只有一次！”
旁边的手机洛托姆飘过来，屏幕上弹出一行统计。
“第二次只蹭到了木靶边缘，按比赛标准最多算个擦伤，托姆！”
顽皮熊猫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全是遭到背刺的震惊。
手机洛托姆往杨君宝背后一缩。
“看我干什么，数据不会撒谎，托姆！”
竹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杨君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问题比自己想的还严重。
这几个徒弟，练拳脚时都不算笨。
顽皮熊猫的太极拳打的有模有样。
烈焰猴的猴桩扎得稳，临场反应更是快得很。
尖牙陆鲨虽然刚练步法没多久，辗转腾挪也能和自己周旋一段时间。
可一到练远处的准头，一个比一个惨不忍睹。
“下一个。”
烈焰猴从石头上跳下来，活动两下手腕，走到十米线后站稳。
它两掌在身前一合，橘色色能量聚成一团。
真气弹脱手飞出，正中木靶上方。
砰的一声，木靶晃了好几下。
烈焰猴双臂抱在胸前，猴样还算平静，身后的尾巴却翘了起来。
“退五米，再来。”
尾巴顿时落了下去。
它往后走到十五米，重新聚起真气弹，瞄了足足三秒才推出去。
光团从木靶右边飞过，打断了一根细竹。
保持着出掌的姿势，烈焰猴眼睛悄悄看向别处，噘着嘴巴。
“别装，那竹子没惹你。”
“吱咔。”
手机洛托姆及时翻译。
“它说竹子刚才动了，影响它判断，洛托！”
给杨君宝都气乐了。
“风吹竹子会动，靶子也会跟着动？”
低头挠了挠脸，烈焰猴没再给自己找理由。
十米内，它的命中还能看。
超过十米，真气弹飞哪儿，看点缘分。
至于顽皮熊猫的岩崩，缘分占得更多。
五米之外扔十次，八次都得去旁边找石头。
以前杨君宝很少专门练暗器。
不说飞花摘叶都能伤人，可准头早已成了本能。
原以为把方法拆开，几个徒弟慢慢照着练，总能练出点样子。
现在看来，把事情想简单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啊。”
手机洛托姆从他肩头探出半边机身。
“有没有可能，是你这个师父教得不够明白，托姆？”
一片竹叶擦着屏幕飞过，钉进旁边的木靶中心。
小手机屏幕上立马出现两根胶带封嘴，飞到美洛耶塔身后躲好。
抱着饼干袋，美洛耶塔笑得肩膀轻轻发抖。
麻吉也飘在旁边，两只红色眼睛盯着木靶，满脸羡慕。
它这几天已经有了些进步。
粉白色光团至少不会再偏出三米，有时也能碰到木靶边缘。
可要稳定命中，还差得远。
“麻吉，轮到你了。”
小家伙立刻飘到白线后，认真盯住前方。
月亮之力在它身前凝聚，粉白光芒照亮了附近几片竹叶。
等了几秒，光团飞了出去。
没偏太远，擦着木靶左边落进泥地，炸出一个浅坑。
麻吉在空中僵了片刻，随后慢慢转过身。
“咩嘞？”
手机洛托姆清了清扬声器。
“它问，算不算有进步，洛托？”
“算，昨天偏一米，今天只偏半米。”
听见这句话，麻吉精神起来，原地转起了圈。
“照这个速度，再练几天就能打中旁边那块靶了。”
小家伙停住了。
顽皮熊猫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烈焰猴转身研究竹子的纹路，尾巴却在地上拍个不停。
就连尖牙陆鲨都把脑袋扭到一边，嘴里发出憋不住的呼噜声。
麻吉看看它们，又委屈地看向自家训练家。
“行了，不逗你。”
杨君宝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它头顶的晶体。
“眼睛别追着光跑，先看目标，再记住它的位置。”
“出手以后，就别怀疑自己。”
麻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退到旁边，正准备让它再试一次，头顶忽然暗了下来。
尖牙陆鲨仰着脑袋，嘴边聚起一团浓郁的龙系能量。
下一刻，能量升上半空，一颗颗亮得刺眼的红色光弹。
光弹转了方向，绕开竹梢，追向木靶，打得它前后乱晃。
尖牙陆鲨低下头，两只爪子往腰上一叉，鼻孔都快朝天了。
顽皮熊猫看看木靶，又看看自己脚边剩下的石头。
烈焰猴也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麻吉更直接，飘过去围着它转了一圈，眼里全是崇拜。
“叽咕叽咕！”
“麻吉问它怎么做到的，洛托！”
尖牙陆鲨抬爪点了点眼睛，又点了点木靶，开始得意地比画。
手机洛托姆听了一会儿，屏幕上的表情逐渐古怪。
“它说先看准，然后让流星自己追，洛托。”
沉默片刻，杨君宝抬手拍了下额头。
流星群原本就难控制，尖牙陆鲨这招却从圆陆鲨时期就不肯散开。
如今进化以后，不仅没散开，流星还更大了。
倒是追踪能力能看。
它这招流星群干脆改名叫跟踪流星弹得了。
只能说有些东西，确实看天赋。
“别显摆了，过去陪它们练。”
尖牙陆鲨答应得很痛快，转身时还特意从两个师兄面前走了一圈。
顽皮熊猫的拳头硬了。
当天剩下的训练，它扔石头时格外用力。
可惜力气和准头没什么关系，竹林里又多了好几个坑。
时间就在一次次偏靶中往前走。
江城的气温依然偏高，龟山上的树木也保持着反季节的绿意。
眷恋云维持着暖冬，街上却已经有了过年的气氛。
小区门口挂起红灯笼，超市里的年货堆到了收银台旁边。
杨安买回几张福字，指挥孙子踩着凳子往门上贴。
杨君宝故意贴歪了一张，老人追着他骂了半天。
麻吉学会了用月亮之力打中十米外的固定靶。
顽皮熊猫的岩崩也从十次中两次，勉强涨到了四次。
烈焰猴进步更稳，十五米内已经很少打断无辜的竹子。
只有尖牙陆鲨越玩越熟，流星群拐弯的角度一天比一天离谱。
腊月中旬，云清瑶结束了江城这边的采集工作。
临走前仙子伊布还缠着杨君宝的裤脚，不肯上车。
她抱着一箱检测资料，站在车门边等了半天。
“研究院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这些数据补进去，证据链就完整了。”
她回帝都以后，就准备着手整理妖精系的正式期刊。
确认新属性只是开始，招式归类、属性克制和既有档案都要重新核对。
听完，杨君宝低头看了看还缠着自己的缎带。
“行，回去好好干，争取让自己少挨几次龙系招式。”
仙子伊布抬起脑袋，目光顿时认真起来。
推了推眼镜，云清瑶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笑。
“它现在应该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带它一起晨练。”
车子开出小区以后，寒假继续往前过。
腊月二十九这天早上，杨君宝带着几个徒弟晨练回来。
刚进院门，他就闻到了一股烟味。
杨斌坐在客厅里，眉心压着两道深纹，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烟头。
桌上放着一个没拆的快递盒，寄件单被他翻过去扣住了。
见儿子进门，他又点了一根烟。
杨君宝停下脚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爸，出什么事了？”
杨斌沉默了片刻，用烟头指了指桌上的快递盒。
“你妈寄给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