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男爵”和雷蒙这种不讲规矩的政客,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但是不能用龙盾在本地的力量。
既然政治部想把整桶脏水泼向香江的地下世界,那就得有人用最野蛮的方式,给他们上一眼药。
林超拉开抽屉,取出对讲机,将波段调至特定的林志强的频率。
“老豆,听得到吗?”
无线电里传来几声沙沙的电流噪音,紧接着是林志强粗犷的嗓音:
“超仔,这边听得很清楚。你那边是不是有麻烦?”
林超立刻说道
“港英警队的政治部盯上我了。
他们想给我安个军火走私的罪名。
咱们在香江的人现在不方便动。
要不你从达雅克部落里挑十个战士,送他们来香江。”
“行,我找祖法卡安排。”
林志强一口应下。
通信切断。
同一时间,中环布政司署。
雷蒙坐在黑色轿车后座,透过车窗盯着对面大楼的进出人流。
他手下的便衣已经分两班倒,二十四小时把守着林超的陆家村的造船厂和龙腾重工总部大门。
只要林超名下的船只出海,或者有任何重型货车出入,政治部的人就会立刻咬上去。
接下来的三天,林超的表现堪称模范市民。
早上八点从陆家村出发,准时到龙腾重工办公室处理工作;
中午去附近酒店吃一份普通的工作餐;
下午回办公室继续工作,晚饭前坐着车回陆家村。
到了第四天下午,天气转阴,天空飘起细雨。
龙腾重工大门外,一辆没有熄火的灰色面包车里,两个政治部便衣正打着哈欠,用望远镜盯着大楼入口。
突然两人看到阿文撑着一把黑伞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两位长官,下雨天容易受凉。
老板让我给你们送两杯热拿铁,还有新鲜出炉的蛋挞。”
阿文将保温袋递向车窗,脸上挂着和气。
负责驾驶的便衣警员愣了半晌,没接。
“放心,没毒,没下药。”
阿文笑了笑,直接把袋子放在驾驶位反光镜旁,撑着伞转身走回大楼。
便衣警员拿过保温袋,闻着咖啡的浓香,转头看向副驾驶的搭档:
“头儿,这林超是不是服软了?
三天了,连个电话都不往外打,平时就是开会、吃饭。”
搭档喝了一口咖啡,吐了口热气:
“富商都这副德行,怕死。
被咱们部门盯着了,他什么都不敢干。
再等等看,他要是真干净,我们也能早点交差。”
……
深夜十一点,西贡一片没有路灯的偏僻荒滩。
海浪拍打着黑色礁石,一艘连航行灯都没开的无标识大飞快艇,借着涨潮的隐蔽,熄火滑向岸边。
十个赤着脚、皮肤黝黑、身材矮壮的男人从快艇上跳入齐腰深的海水里。
他们身上裹着破旧的绿色防雨布,背后背着藤编的箭筒和磨得发亮的狗腿砍刀,手里提着用油布包紧的步枪。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烂泥地里的闷响。
海滩边缘的防风林下,停着一辆破旧的绿色车身面包车。
车钥匙插在点火孔里。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张太平山顶别墅区的高精地图,以及一张英国老头的侧面照片。
带头的达雅克战士抓起纸袋,把照片塞进贴身衣兜。
来之前,他们在新城做过训练,对于开车和识别地图已经驾轻就熟。
他招呼身后九人爬上面包车,扭动钥匙,引擎轰鸣,车子没入黑夜。
全程,阿文安排的接头人都在一公里外的高地用红外望远镜监视,双方没有任何接触。
凌晨两点,太平山顶别墅区。
“男爵”的私邸坐落在半山腰最隐蔽的位置。
别墅四周拉着三米高的通电铁丝网,门口有两名持枪的英籍军人站岗,院内还有两条训练有素的德国黑背巡逻。
这套防御对付香江本地的古惑仔绰绰有余。
但在常年于混迹东万律雨林,跟印尼正规军、越南人都打过仗的达雅克猎手面前,这种院墙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两名达雅克战士脱下鞋,借着旁边一棵大榕树的枝干,如同猿猴般无声倒挂,直接越过了通电铁丝网的死角。
院内的德国黑背闻到了生人的气味,刚要张嘴吠叫。
黑暗中,两支一尺长的箭矢无声射出。
箭尖涂抹着达雅克人特有的神经毒素,准确扎入军犬的颈部。
两条凶犬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瘫软在草坪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呼吸。
门口的英籍保镖察觉到草丛有异动,右手刚摸向腰间的手枪。
一道黑影从假山后直扑而上。
达雅克战士左手捂住保镖的嘴,右手的狗腿砍刀顺着对方的颈动脉一拉。
血水喷洒在灌木丛里,尸体被顺势拖进阴影。
整个潜入过程不到三分钟,别墅外围的四名保镖全部被清理干净,连一声枪响都没发出。
主卧内,“男爵”正躺在进口的乳胶床垫上熟睡,丝毫不知道卧室的落地玻璃门已经被人用薄刀片拨开了锁扣。
领头的达雅克战士赤脚走进卧室,站在床边。
他借着微弱的月光,低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英国老头,从腰间抽出一把沾着保镖新鲜血液的狗腿砍刀。
他没有往下砍,而是抬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锋利的刀尖,狠狠扎向男爵枕边不到三厘米的床头木板!
“笃!”
刀刃深入实木两寸,刀柄还在昏暗中剧烈颤动。
而在那乌黑的刀刃之下,死死压着一张面值一万的印尼盾纸币。
男爵被这记闷响惊醒。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脸上涂着泥彩、眼神如野兽般的黑瘦男人。
没等他叫出声,那个男人已经倒退两步,如同一只夜猫,顺着开着的落地门融入了院外的黑夜。
男爵浑身僵硬地转过头。
离他耳朵仅仅几指宽的地方,那把散发着血腥味的狗腿砍刀正直直钉在床头。
底下的印尼盾纸币被刀锋切穿,印尼开国总统苏加诺的头像被鲜血染红了一半。
一股热流顺着男爵的睡裤流了下来。
他浑身发抖,尿液浸湿了昂贵的进口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