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辆黑色的福特面包车疾驰而至，横在海滩的出口处。
车门拉开，四十多名穿着黑色风衣的龙盾安保队员鱼贯而出。
阿文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沙滩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龅牙凯眯着眼，举起手电照向阿文。
“哪条道上的？敢截我和联胜的胡？”
阿文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龅牙凯面前三米处站定。
“这批人我要带走。”
龅牙凯气笑了。
他在元朗一带横行霸道，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抬起手，黑星手枪顶在阿文的胸口。
“扑街！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龅牙凯身后的三十多个马仔纷纷举起砍刀，大声叫骂。
阿文冷笑一声。
他没有退后，没看顶在胸口的手枪。
阿文身后的四十名龙盾队员整齐划一地拉开风衣下摆。
清一色的冲锋枪。
四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中散发着金属光泽。
龅牙凯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冲锋枪，看着龙盾队员们毫无感情的眼睛。
这些不是拿刀砍人的古惑仔，这是正规军。
降维打击的火力配置，把和联胜的嚣张气焰彻底浇灭。
龅牙凯手一松，黑星手枪掉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双膝一软，跪在沙滩上。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人你们带走，我们马上滚。”
阿文抬起脚，一脚踹在龅牙凯的胸口。
龅牙凯仰面摔倒。
“缴械。”阿文下令。
龙盾队员上前，枪托砸下。
三十多个古惑仔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乖乖扔掉手里的砍刀和水管，抱头蹲在地上。
阿文走到龅牙凯身边，拔出腿侧的匕首，刀锋挑断了龅牙凯的右脚脚筋。
惨叫声撕裂夜空。
两名队员上前，拖着死狗一样的龅牙凯，扔进冰冷的海水里。
剩下的古惑仔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离海滩。
偷渡客们惊恐未定，看着这群比黑帮更凶狠的人，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路边。
林超推开车门，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走到偷渡客面前。
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一个队员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保温桶。
他拧开盖子，生姜和红糖的热气冒了出来。
林超拿过纸杯，接了一杯热腾腾的姜汤，递给刚才被打伤额头的汉子。
“喝口热的，暖暖身子。”
林超用普通话说道。
汉子愣愣地看着林超，双手颤抖着接过纸杯。
一口姜汤下肚，冰冷的身体有了一点暖意。
林超转过身，看着这群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
“这里是香江，但不是天堂。
你们留在这里，要么被警察抓回去，要么被黑帮卖掉。”
林超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开。
“跟我走。有热饭吃，有干净衣服穿，有医生给你们治伤。”
偷渡客们互相看着。他们没有选择。
几辆大巴车开过来，偷渡客们排队上车，被送往元朗的秘密收容据点。
……
元朗，一处工厂。
这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收容中心。
大通铺、热水淋浴、成箱的罐头和米饭。
短短三天时间，龙盾安保在各个海滩截获了近两千名偷渡客。
厂房的空地上，两千人按男女老少分开列队。
林超站在二楼的走廊上，俯视着下方。
这些人吃饱了饭，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阿文拿着扩音器，站在队伍前面。
“老板有话要说，全都安静！”
空地上鸦雀无声。
林超双手撑着栏杆，目光扫过那些青壮年。
“你们拼了命逃到香江，是为了什么？
为了吃饱饭，为了家里人能过上好日子。”
林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厂房。
“但港英政府不会给你们身份。
你们在香江，只能做最底层的黑工，见不得光。”
人群中传来低声的抽泣。这是残酷的现实。
林超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他的筹码。
“我现在给你们一条出路。
只要是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青壮年。
当过兵的，参加过民兵训练的，站到左边。”
队伍里一阵骚动。
几百个汉子犹豫着走到了左边。
林超看着这群人。
“我带你们去南洋当雇佣兵。”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林超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时间，直接开出条件。
“去了南洋，包吃包住。
每个人发一万港币的安家费。
每个月薪水一千。”
一万港币的安家费，在当时的香江，足够在九龙买下一个小门面。
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林超看着他们眼中的贪婪和犹豫，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条件。
“只要你们签了合同，跟我去南洋。
你们留在香江的家属，老人、女人、孩子。
我负责帮他们办妥合法的香江身份证，让他们堂堂正正地在香江活下去。”
办合法身份。
这一条直击所有偷渡客的软肋。
他们冒死过来，图的就是这个。
刚才那个被打伤额头的汉子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叫赵铁柱，以前在北方的野战部队当过五年侦察兵。
退伍后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带着老婆孩子偷渡。
“老板，你说话算数？真能给我老婆孩子办身份？”赵铁柱仰着头问。
林超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已经办好的香江居民身份证，直接从二楼撒了下去。
证件像雪片一样落在空地上。
“这些是我前几天帮第一批兄弟办好的。
你们可以自己看。”
赵铁柱捡起一张身份证，看着上面的钢印和照片，眼睛红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老婆磕了个头，大步走到报名处。
“我签！只要我老婆孩子能过上人日子，我这条命卖给老板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那些退伍老兵、民兵，骨子里都有血性。
为了家人，他们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是去南洋当兵。
短短两个小时，八百名符合条件的青壮年全部签下了安保合同。
林超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合同。
兵源问题解决了。
这八百人底子干净，受过基础训练，而且家人在香江受林超庇护，忠诚度有保证。
只要拉到新城，稍加训练，就是一支虎狼之师。
阿文走上二楼。
“老板，八百人全部登记造册。
家属的安置和身份办理，已经安排专人去对接了。”
林超点头。
“分批装船，走私线，直接运回坤甸。”
“明白。”
几天后，一艘货轮趁着夜色离开香江，驶向西加里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