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溶洞,伤员们就被集中到一块平坦的空地上。
李山鸡让队员打开几个木箱,把成盒的盘尼西林和无菌绷带分发下去。
游击队的军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开始给伤员注射药水和清理伤口。
短短几个小时,那些原本因为伤口感染而发高烧、昏迷不醒的重伤员,体温开始下降,呼吸也变得平稳。
盘尼西林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时代,就是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药。
陈胜的左腿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军医用酒精清洗了伤口,缝合后打了抗生素。
夜幕降临,溶洞里生起了几堆篝火。
游击队员们打了几只野猪,剥皮洗净后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木柴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在溶洞里弥漫。
陈胜在篝火旁设下宴席,专门款待李山鸡。
几个破旧的木箱拼成桌子,上面摆着烤熟的野猪腿和几个装着劣质土烧酒的陶碗。
除了陈胜和阿水,作陪的还有游击队的几个核心头目。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尤为扎眼,他是游击队的二把手,外号“独眼”。
“李兄弟,条件简陋,别嫌弃。
这碗酒,我敬你,也敬林老板。”
陈胜端起陶碗,仰头一饮而尽。
李山鸡端起酒碗,浅尝了一口。
土烧酒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辛辣刺鼻。
他放下酒碗,撕下一块烤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没有说话。
陈胜放下空碗,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他看着李山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兄弟,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老板花这么大代价,冒着跟印尼军政府翻脸的风险,把这么大一批军火和药品送到我们手里。
这份情太重了。
不知林老板,到底想要什么?”
陈胜是个老江湖,他绝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无缘无故的巨大馈赠背后,必然标着更加昂贵的价格。
几个游击队头目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盯着李山鸡。
李山鸡咽下嘴里的烤肉,拍了拍手上的油渍。
“陈当家是个痛快人,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们老板的意思很简单。
新城可以成为你们游击队永远的后勤基地。
只要你们在西巴布亚继续和印尼军政府打下去,军火、粮食、药品,我们都能够持续供应。”
陈胜的呼吸滞了一下。
永远的后勤基地,这等于是给游击队插上了一根输血的管子,让他们有了和印尼军政府长期抗衡的本钱。
“条件呢?”陈胜问。
李山鸡笑了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们的援助也是需要成本的,尤其军火和药品都是紧俏物资。
我们随便往黑市一倒手其实就能赚很多钱。
你们和印尼政府的斗争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个援助将是一个持续的大投资。
所以作为交换,你们实际控制区域内的矿产资源的需要独家授予我们进行开发权。”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脸色已经变了。
西巴布亚是整个印尼矿产资源最丰富的地区,这里有金矿、铜矿,还有大片的原始森林。
这也是印尼军政府死咬着这里不放的根本原因。
砰!
独眼猛地一巴掌拍在木箱上,震得陶碗里的酒水四溅。
他霍然站起,仅剩的右眼死死瞪着李山鸡,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我就知道没安好心!
你们那个什么林老板,跟印尼军政府有什么区别?
印尼人要抢我们的矿,你们也要抢我们的矿!
说得好听是提供后勤,说白了不就是想趁火打劫,把我们当成给你们卖命的狗,当第二个剥削我们的主子吗!”
独眼的声音极大,在溶洞里引起阵阵回声。
周围的游击队员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交谈,抓起手里的武器向这边靠拢。
阿水脸色大变,赶紧站起来打圆场。
“独眼,你发什么疯!李兄弟刚救了我们的命!”
“救命?那是他们看中了我们的矿,提前付的定金!”
独眼一把推开阿水,右手直接拔出腰间的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李山鸡的脑袋。
“想拿我们西巴布亚的矿,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冲突在瞬间爆发。
独眼的枪刚拔出来。
咔哒!咔哒!
一连串密集的枪栓拉动声在溶洞内响起。
原本坐在不远处休息的十名龙盾队员,反应速度快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在独眼拔枪的半秒钟内,十把m16突击步枪已经全部抬起。
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角度,锁定了独眼和站在他身后的几个亲信头目的脑袋。
只要独眼敢扣动扳机,他和他身后的人会在瞬间被打成筛子。
溶洞内的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几乎要被篝火点燃。
游击队员们纷纷举着步枪,和龙盾队员形成对峙。
陈胜坐在原位,脸色铁青。
他没有阻止独眼,也是想借机试探一下李山鸡的底线。
李山鸡坐在木箱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陶碗,给自己倒了一碗土烧酒。
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
李山鸡放下酒碗,抬起头,看着拿枪指着自己的独眼。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你觉得,你们现在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
他指了指四周那些缠着绷带的伤员,又指了指洞外。
“印尼军政府在边境线上屯了三个师,海军的舰队把海岸线封死了。
你们手里那点破铜烂铁,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要不是我们今天赶来,你们今天就死这了。”
李山鸡站起身,走到独眼面前,胸膛直接顶在左轮手枪的枪口上。
独眼握枪的手微微发抖,他被李山鸡身上散发出的煞气镇住了。
李山鸡冷笑一声。
“抱着金饭碗等死,才是最大的愚蠢。
你们守着这些矿,能当饭吃?
能变成子弹打死印尼人?
不给新城,印尼军政府迟早也会把你们杀光,然后把矿全占了。”
李山鸡转头看向陈胜。
“陈当家,我们老板不是在求你们合作,是在给你们一条活路。
新城要的是独家开发权,不是白抢。
矿产开发出来,利润有你们一份。
有了钱,有了枪,你们才能真正把印尼人赶出去,自己当家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