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对视了一眼。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几百美元砸锅卖铁。
后一秒华尔街的资本就找上门来。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短暂宕机。
“怎么，你们更愿意留在这里卖破车。”
大卫转身走向凯迪拉克。
乔布斯一把拉住沃兹尼亚克，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那辆豪华轿车。
车内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乔布斯收起脚，生怕破洞的凉鞋弄脏了车厢。
车队掉头，驶向沙丘路。
先锋创投的红砖小楼内。
宽敞的会议室铺着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
巨大的会议桌摆在中央，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坐在真皮沙发上，显得局促不安。
大卫坐在他们对面，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会议室的侧面是一整面巨大的镜子。
这其实是一面单向透视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间隐秘的监控室。
林超坐在真皮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阿文站在他身后。
透过玻璃，他们能清晰地看到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连乔布斯额头上的汗珠都一清二楚。
“开始吧。”林超对着桌上的麦克风说了一句。
会议室里，大卫得到了耳机里的指令。
他合上文件，笑着看向两人。
“史蒂夫。说说你们的Apple I。”
乔布斯立刻找回了状态，这是他最擅长的推销环节。
他从随身的破旧帆布包里掏出一块粗糙的绿色电路板。
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手工焊接的电子元件、飞线和黑色的塑料封装芯片。
“这是未来的个人计算机。”
乔布斯一脸兴奋，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我们采用了moS科技的6502微处理器。
它比英特尔的芯片便宜得多，但性能完全够用。
只要接上键盘和电视机，它就能运行bASIc语言。
普通人不需要去租用昂贵的大型机机房。
这会改变世界。”
乔布斯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宏伟蓝图，试图在这位华尔街经理面前争取一个极高的估值。
“我们需要五万美元，你们可以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
在1976年，这是一个狮子大开口的价格。
对于两个连两百美元都掏不出来的年轻人，五万美元的估值简直是在抢钱。
大卫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乔布斯说完，大卫拿起那块Apple I的主板。
他看了一眼主板背面那些歪歪扭扭的焊点和杂乱的飞线。
“这就是你们改变世界的工具。”
大卫将主板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手工电烙铁焊接，走线混乱，没有任何抗干扰设计。
这不叫计算机，这叫电子爱好者的课外作业。”
乔布斯的脸涨得通红，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他刚想反驳。
大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紫檀木盒，推到两人面前。
“打开它。”
沃兹尼亚克好奇地掀开木盒。
一台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龙腾Lt-1随身听静静地躺在黑色天鹅绒上。
“这是什么。”乔布斯皱起眉头。
“一台便携式磁带播放器。”
大卫拿出一把极其精细的十字螺丝刀，递给沃兹尼亚克。
“你是工程师。拆开看看。”
沃兹尼亚克接过螺丝刀，拧开随身听背面的四颗微型沉头螺丝。
铝合金后盖被取下。
沃兹尼亚克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把脸凑到距离电路板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
沃兹尼亚克开始喃喃自语。
乔布斯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随身听内部的电路板面积只有巴掌大小。
但上面的元器件排列得极其紧密、规整。
没有一根多余的飞线。
所有的走线全部在多层印刷电路板内部完成。
原本应该竖立的电容和电阻，全部变成了极小的贴片元件。
表面贴装技术在这个时代还属于实验室里的绝密资料。
微型马达的尺寸小得离谱，传动齿轮的咬合精度极高。
最核心的音频处理芯片和控制电路被完美地集成在一起。
这在1976年的美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制造工艺。
“这是外星科技吗。”
沃兹尼亚克抬起头，满脸通红，拿着螺丝刀的手都在颤抖。
“这种级别的集成度和微型化，美国没有任何一家工厂能做出来。
连惠普的实验室都达不到这种精度。
你们是怎么把这么多晶体管塞进这么小的芯片里的。”
大卫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是我们基金背后实控人的产业。
香江星华电子厂的量产产品。
你们引以为傲的Apple I，在这种工业制造能力面前，就像是石器时代的产物。”
乔布斯脸色大变，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在真正的工业巨兽面前不堪一击。
他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来投资的，而是来降维打击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乔布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卫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先锋创投愿意出资五十万美元。
占股百分之四十。
并且，这台随身听背后的代工产能，将向你们全面开放。
你们只需要负责设计和软件。
最顶级的工业制造，我们来解决。”
五十万美元。
在1976年，这是一笔足以在旧金山买下十套带泳池别墅的巨款。
对于连两百美元都要精打细算的乔布斯来说，这个数字具有无法抵抗的诱惑力。
更何况，还有那顶级代工支持。
沃兹尼亚克已经完全被那块精密的电路板迷住了。
他根本不在乎股份，他只想弄清楚那些走线是怎么做到的。
乔布斯死死盯着桌上的投资意向书。
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但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没有这笔钱，Apple I连车库都走不出去。
有了这笔钱和产能，他就能把那些粗糙的电路板变成真正精致的商品。
乔布斯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
笔尖停在签名栏上方。
他抬起头，看着大卫。
“我可以签字，但我有一个要求。”
乔布斯的目光越过大卫，看向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
他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猜到背后应该有人。
“我想见见这家基金背后的真正老板，那个能造出这种黑科技的人。”
大卫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那面玻璃。
监控室内，林超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阿文走上前，拉开监控室通往会议室的暗门。
林超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