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曼群岛，乔治敦。
韦嘉诚站在一家名为“瑞致信托”的法律服务机构门前。
加勒比海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动他衬衫的领口。
他推开厚重的橡木门，办公室内冷气充足，与外面的闷热截然不同。
中介人摩根已经等候多时。
桌上堆放着厚达半米的法律文件。
韦嘉诚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寒暄。
“一百四十个账户，分属六家信托公司。”
韦嘉诚翻开第一份文件，指着上面的资金分配额度。
“每个账户的持股比例必须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三以下。”
摩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韦先生，这样做会增加百分之四十的规管成本。”
韦嘉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汇款凭证。
“成本不是问题，速度才是。”
他在一百四十七份授权书上逐一签字。
这些账户的最终受益人被隐藏在错综复杂的离岸架构中。
日本证券交易所的监管系统对大额持股有严格的申报红线。
一旦超过百分之五，松夏财团的法务部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收到预警。
林超的要求是在总攻发起前，龙腾要像水银一样渗入日本股市的每一个缝隙。
韦嘉诚盯着摩根在文件上盖下火漆印章。
“账户激活后，资金会分批从南亚发展基金转入。
我要在下周一开盘前，看到这些筹码全部进入指定券商的席位。”
摩根点头，将文件分类装入防潮袋。
韦嘉诚走出办公室，阳光刺眼。
他拨通了香江总部的长途电话。
“老板，账户已经安排好了。”
……
香江，观塘。
星华电子厂的二号车间灯火通明。
顾应湘站在流水线的末端。
他手里拿着一台刚下线的随身听，外壳呈现出磨砂质感的银灰色。
侧面的标签已经从英文换成了日文。
“电压测试报告。”
顾应湘看向旁边的技术主管。
主管递过一张表格。
“变压线圈重新绕制了，适配日本的100V交流电。”
“整流桥和滤波电容更换成了耐压值更高的型号。”
顾应湘点点头。
日本的供电频率分为东部的50hz和西部的60hz。
这对手提式电子设备的电机转速稳定度提出了极高要求。
“电机的稳速电路调校过了吗？”
顾应湘一边问，一边拆开手里的样机。
“加装了频率补偿模块。”
技术主管指着电路板上的一颗小型电感。
“不论是在东京还是大阪，磁带的走带速度误差控制在正负百分之零点一以内。”
顾应湘拿起一个JIS标准的A型双扁脚插头。
他用力拽了拽电源线的接头，确认注塑工艺没有松动。
“包装盒的印刷质量再查一遍。”
他走向包装区，抓起一个深蓝色的纸盒。
上面的日文排版由聘请的日本留学生校对过三次。
“香江制造”的字样被缩小在不起眼的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醒目的“龙腾Lt-1”品牌标识。
顾应湘对品控组下达了死命令。
“这批货是去砸松夏招牌的。
良品率低于百分之九十五，整个组的奖金全部扣除。”
工人将检测合格的随身听装入防静电袋。
每二十台装入一个加固的工业纸箱。
纸箱外侧贴着橙色的“精密仪器”标签。
顾应湘在生产看板上划掉当天的进度条。
第一批三千台针对日本市场的特供版，已经进入装箱待运状态。
……
大阪，梅田区。
一栋略显陈旧的商业楼内。
“关西电器商社”的招牌挂在走廊尽头。
井上雄彦坐在办公桌后，屋里弥漫着浓重的煎茶味道。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手里握着一把折扇。
阿文坐在他对面，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井上先生，这是林先生给您的见面礼。”
阿文打开手提箱。
里面放着两台银色的龙腾Lt-1。
井上雄彦抬头看了一眼阿文，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三年前，他因为三洋电机的专利诉讼案被松夏财团联手排挤出局。
他在大阪的生意虽然还在维持，但利润被松夏的代理商压榨到了极限。
“香江的电子产品？”
井上雄彦用生硬的日语开口。
“阿文先生，秋叶原不需要廉价的收音机。”
阿文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盒磁带，塞进随身听。
那是邓丽君在东京录制的日文单曲。
阿文将耳机推到井上雄彦面前。
井上迟疑了一下，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清澈的人声伴随着细腻的编曲瞬间填满了他的听觉。
没有底噪。
没有走带的机械颤音。
井上雄彦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松夏产的最新款录音机。
那是松夏目前在市场上最畅销的产品，体积像块砖头。
他将两台机器摆在一起。
龙腾随身听只有松夏产品的一半大小，重量甚至不到三分之一。
井上雄彦摘下耳机，手指在龙腾随身听的铝合金外壳上摩擦。
“这是谁设计的？”
“龙腾重工，林超先生。”
阿文合上手提箱。
“林先生知道您在秋叶原的渠道能力。
松夏在全日本有六千家专卖店，但秋叶原的四十家零售商，只听您的。”
井上雄彦冷笑一声。
“渠道需要利润来维持。
松夏给我的批发利润是百分之八。”
阿文伸出三根手指。
“龙腾可以短期不赚利润。
这半年我们以成本价供货。
所有的市场溢价和利润，全部归关西电器商社。”
井上雄彦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随身听这种划时代的产品，溢价空间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如果林超真的以成本价供货，这笔利润足以让他重新杀回日本电子产业的核心圈。
“条件呢？”
井上雄彦盯着阿文。
“让松夏的产品从秋叶原的货架上消失。”
阿文的声音在狭窄的办公室内回荡。
“我们要让大野耕一郎在下周的财报会上，看到本土市场部分市场占有率归零。”
井上雄彦沉默了。
他在心里快速拨动着算盘。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复仇。
“第一批货你们怎么运进来？”
井上雄彦合上折扇，敲击着掌心。
“通商产业省的官员每个月都和松夏的高层打高尔夫。
大批量的香江电子产品报关，第二天松夏就会知道。
他们会以安全检疫或者无线电干扰为由，扣押所有的货。”
阿文身体前倾。
“井上先生有什么建议？”
“走冲绳，驻日美军的px商店系统，是不受日本海关监管的。
只要货物进了美军基地，再通过军方的物资转运卡车运到横田基地。
我们的人在基地门口接货，这批东西就是军方福利品。
没有报关记录，没有行政阻碍。”
阿文记下了这个方案。
“我会向老板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