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没了马六甲海峡北段的窄水道。
指挥室里，雷达屏幕上的绿色扫描线规律地转动。
值班员盯着屏幕边缘。
三个高亮的像素点凭空出现，正以二十五节的航速从苏门答腊岛方向切入。
航线笔直，直指十海里外的货船编队。
“右舷四十五度，发现不明小型船只编队。”
值班员按下通话键汇报。
“航速二十五节，呈品字形包抄姿态。”
铁壁号指挥官走到雷达屏幕前。
这种航速，这种队形，在夜间关闭航行灯靠近主航道，身份已经不用确认。
“拉响战斗警报。”
指挥官下达指令。
刺耳的警报声在铁壁号内部的舱室回荡。
红色战备灯逐一亮起。
休息舱内，龙盾队员从铺位上翻身跃起。
战术背心套在身上，弹匣插入卡槽。
战术靴踩在钢制甲板上，发出密集的脚步声。
三十秒内，一百二十名队员全部抵达预定战位。
前甲板和两侧船舷。
队员掀开伪装用的厚重帆布。
八挺12.7毫米重机枪露出了黑色的枪管。
机枪手拉动沉重的枪栓，黄澄澄的弹链送入供弹口。
金属撞击声清脆。
船体中段的舱壁内部，液压泵发出低鸣。
两组四联装海蜂发射导轨在液压推杆的作用下，缓缓翻出暗格。
锁定销卡入凹槽。
发射系统自检完成，绿灯亮起。
长矛号在十海里外同步完成了战斗部署。
两艘披着废铁外衣的战舰，在黑暗中露出了獠牙。
指挥官拿起无线电送话器。
频道切换到国际公共频率。
“不明船只，你已进入商船编队安全区域。”
英语播报一遍后，紧接着是马来语。
“立即转向远离，否则后果自负。”
电波发送出去。
扬声器里只传回单调的电流杂音。
雷达屏幕上的三个光点没有减速，反而开始散开。
阿都拉赫曼站在领头的快艇上。
海风吹得他身上的花衬衫猎猎作响。
他听到了无线电里的警告。
但他只把这当成商船船长的虚张声势。
“关掉所有灯光。”
阿都拉赫曼对着对讲机下令。
三艘快艇的引擎声被海浪掩盖。
它们在黑暗中分成扇形包抄阵型。
两艘快艇从左舷斜插，逼近编队最后方的那艘自由轮。
第三艘快艇绕出一个大弧线，直扑右舷，准备截断货船的退路。
快艇的甲板上，海盗们兴奋地嚎叫。
木箱被撬开。
RpG火箭筒扛在肩上。
pKm重机枪架在船头的沙袋上，枪口对准了远处庞大的货船轮廓。
距离不断缩短。
两千米。
一千五百米。
八百米。
阿都拉赫曼举起手里的AK47，朝天扣动扳机。
“开火。”
左舷的一艘快艇上，海盗扣下RpG的发射扳机。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在海面上方划出一道弧线。
目标是自由轮庞大的船体。
火箭弹一头扎进自由轮船尾堆放的空集装箱中。
火光冲天。
爆炸的冲击波粉碎了集装箱的铁皮。
燃烧的碎片散落在甲板上。
自由轮的驾驶室内，水手们按照防海盗预案，全部撤入加固的装甲舱室。
船长死死握着舵轮。
货船没有减速，也没有改变航向，继续以十节的速度向前行驶。
阿都拉赫曼看着起火的货船，放声大笑。
他以为这艘船已经是囊中之物。
快艇继续加速，准备靠帮登船。
货船编队的后方，传来沉闷的引擎低鸣。
铁壁号的蒸汽轮机锅炉压力拉到满负荷。
三千吨的舰体劈开波浪，以二十二节的全速冲出黑暗。
距离海盗快艇不到五百米。
铁壁号前桅杆上的两具大功率探照灯骤然开启。
两道刺目的白光射向海面上正在逼近的快艇。
强光在黑夜中爆开。
海盗们的视网膜受到强光刺激，陷入短暂的致盲状态。
哀嚎声在快艇上响起。
有人捂着眼睛在甲板上翻滚。
“右舷，四挺重机枪，自由射击。”
铁壁号指挥官下令。
机枪手压下击发压板。
12.7毫米口径的子弹咆哮出膛。
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让四挺重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曳光弹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红色火网。
弹雨倾泻在最前面的一艘快艇上。
这种玻璃纤维材质的民用船体，在军用穿甲燃烧弹面前薄如纸张。
子弹轻易穿透船壳，打穿人体，击碎引擎。
快艇甲板上的弹药箱被流弹击中。
殉爆发生。
一团耀眼的火球在海面上腾起。
整条快艇被炸得粉碎。
燃烧的残骸和残缺的尸体落入海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第二艘快艇就在几十米外。
驾驶员目睹了同伴的惨状，恐惧占据了大脑。
他猛打方向盘，试图调转船头逃离这片死亡海域。
阿都拉赫曼在第三艘快艇上，通过对讲机疯狂嘶吼。
“不许退。给我打沉那艘破船。”
第二艘快艇上的射手强忍着恐惧，扛起RpG。
他甚至没有瞄准，直接朝着探照灯的光源扣下扳机。
两枚火箭弹呼啸而出。
击中铁壁号的左舷。
爆炸的火光散去。
十五毫米厚的军用装甲钢板上，只留下两个浅坑和一片焦黑的漆面。
连内部的舱壁都没有变形。
铁壁号依然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重机枪的扫射没有片刻停歇。
长矛号从编队的另一侧包抄到位。
距离战场两海里。
长矛号指挥官看着雷达屏幕上正在试图逃窜的第二艘快艇。
“海蜂系统准备。
目标锁定，一号发射架，单发。”
液压推杆将导轨推出。
控制台按下点火键。
海蜂反舰弹尾部喷出强烈的尾焰。
弹体脱离导轨，以超音速冲向海面。
三秒钟。
海蜂准确命中第二艘快艇的水线位置。
半穿甲战斗部无视了玻璃纤维的阻挡，直接钻入船底。
延时引信触发。
水下爆炸产生极强的水锤效应。
快艇被这股力量从中间折断。
船首和船尾高高翘起，随后迅速沉入冰冷的海水中。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两艘快艇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彻底从海面上消失。
阿都拉赫曼站在第三艘快艇上。
他手里的AK47掉在甲板上。
这哪是什么废旧运输船。
这tm的是全副武装的军舰。
在那种口径的重机枪和火箭弹面前，他手里的RpG成了烧火棍。
斗志崩溃。
“撤。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