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块头转身走到桌旁。
拉开佐藤的手提包。
里面装的调查笔记、底片、假护照,连同几张美元现钞。
被他全部倒在床上。
大块头把这些东西归拢。
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装进自己的宽大口袋里。
两名壮汉架起佐藤的胳膊。
将她拖出房间。
旅馆后巷停着一辆破旧的灰色雪佛兰轿车。
车身布满划痕,排气管冒着黑烟。
后备厢盖掀开。
佐藤被粗暴地塞了进去。
她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
车门重重关上。
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
引擎启动。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雪佛兰驶离市区。
车厢里充斥着汽油和发霉的铁锈味。
车辆在底特律郊外的公路上颠簸。
佐藤在后备厢里随着车身摇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
车速减慢。
轮胎压过碎石和泥泞的土路。
最终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
后备厢打开。
刺眼的光线照射进来。
佐藤被两名壮汉拖拽出来。
这是一处废弃的农场。
四周长满半人高的杂草。
远处是破败的木栅栏。
壮汉押着佐藤走进谷仓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秸秆的气味。
角落里有一扇通往地下室的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
一名壮汉拉开铁门。
佐藤被推下台阶。
她顺着石阶滚落到地下室的泥地上。
铁门在身后关闭。
外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三道重型挂锁依次锁死。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半小时后。
铁门下方的小窗被拉开。
一个黑人大汉弯下腰。
递进来一个纸盒和一瓶矿泉水。
纸盒里装着几块冷掉的炸鸡。
黑人大汉看都没看佐藤一眼。
直接关上小窗。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沉重的脚步声顺着台阶远去。
时间回溯到四十八小时前。
香江,龙腾重工总部大楼。
林超办公桌后,桌上放着阿文递交的离境跟踪报告。
报告显示,佐藤千代已经登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随后将转机前往底特律。
林超把报告扔进抽屉。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拨通了一个越洋长途号码。
电话打到底特律迪尔伯恩的福特家族办公室。
电话响了很久。
接线员接听后,核实了林超的身份代码。
线路被转接进去。
埃德塞尔·福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林超用简短说明来意。
有一个日本商业间谍正在底特律活动。
目标是林超名下的一家壳公司。
此人掌握了部分伪造的情报。
如果让她把消息传回东京。
松夏财团会顺藤摸瓜,查到更多的东西。
这会影响到林超与福特家族正在推进的合作项目的保密性。
电话那头,埃德塞尔沉默了几秒。
“福特家族在底特律经营了半个世纪。”埃德塞尔开口。
“处理一个日本间谍,不需要动用任何正式资源。
几个电话就能搞定。
日本人想在底特律搞情报?他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林超提出具体要求。
“人不用弄死。”林超说。
““把她关押三到四个月后,再把人放了。”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星华厂彻底占领东南亚市场。
埃德塞尔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没问题。我会安排当地的朋友处理妥当。”
“她会在底特律度过一个安静的假期。”
电话挂断。
……
废弃农场的地下室。
佐藤千代已经被关押了两天。
地下室潮湿阴冷,墙角长满青苔。
没有人来审问她。
没有人告诉她被抓的原因。
每天到了固定的时间。
看守会从铁门小窗递进简单的食物和水。
但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
佐藤试着用英语甚至日语询问。
换来的只有铁窗重重关上的声音。
佐藤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
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分析着当前的处境。
对方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合常规。
如果是FbI或者cIA动手。
她现在应该坐在明亮的审讯室里。
面对测谎仪和刺眼的探照灯。
探员会用各种手段逼问她的上线和任务目标。
如果是商业对手的报复。
至少会有人来盘问她到底查到了什么。
这种只负责看人、不负责问话的模式。
更像是本地有组织犯罪集团的保管手段。
佐藤理清了头绪。
她不是被捕。
她是被囚禁了。
对方不需要从她嘴里得到任何信息。
对方的目的仅仅是让她在这个时间段内,彻底从外界消失。
无法传递情报,无法干扰局势。
等到她失去利用价值,或者某件事情尘埃落定。
她才会被放出来。
香江那个叫林超的男人。
不仅在港岛一手遮天。
在美国底特律,也能轻易调动当地的黑社会势力为他做事。
这种跨越重洋的控制力。
让佐藤感到一阵寒意。
……
东京,松夏财团总部大楼。
海外情报科。
科长在办公桌前走来走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
渡边一郎三天前失联。
最后一次通讯是从半岛酒店发出的加密电报。
电报内容显示,渡边在星华厂后巷发现了安保漏洞,计划当晚潜入厂区取证。
此后再无任何消息传回。
香江那边的眼线去半岛酒店查过。
渡边的行李还在房间里,人却不见了踪影。
佐藤千代抵达底特律后。
只发回过一封确认到达的安全电报。
随后也彻底消失在无线电波中。
两名经验最丰富的资深干员。
在不同的半球,几乎同一时间失去联系。
情报科紧急召开研判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十几名情报主管围坐在长桌旁。
低声争论着对策。
有人提出,渡边和佐藤极有可能遭遇不测。
建议立即抽调精锐人手。
分别赴港和赴美展开搜寻营救。
科长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茶杯里的水溅了出来。
“营救?怎么救?”科长厉声反问。
“对手有能力同时在香江和美国布下天罗地网,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说明林超的势力网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评估。
贸然再派人过去,就是送羊入虎口。”
科长否决了增派人手的提议。
他将两人的失联情况和局势分析写成书面报告。
拿着报告,科长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高管办公区。
他敲开常务副总裁大野耕一郎的办公室门。
大野耕一郎是松夏财团创始人的女婿。
主管海外业务扩张,行事作风极为强硬。
在财团内部拥有极高的话语权。
他接过报告,快速翻阅。
办公室内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大野耕一郎合上报告。
将其扔进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运转,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暗处的手段行不通了。”
大野耕一郎靠在真皮椅背上。
“暂停一切针对林超个人的情报行动。
将渡边和佐藤在档案中列为任务中止,等待归队。
不要再做无谓的消耗。”
科长点头记下指令。
大野耕一郎站起身。
“既然暗的不行,我们就来明的。
林超是个商人,商人就该用商业的规矩来对付。
去订机票。我要亲自飞一趟香江。
以松夏财团副总裁的身份,正式向林超提出收购星华电子厂的商业要约。
我倒要看看,在庞大的资本面前,这个香江的地头蛇能硬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