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郑汉良发报。”
林超下达指令。
阿文拿起笔准备记录。
“让郑汉良动用他在古晋黑道上的关系。找几个替死鬼。
陈锦洪跑路后，古晋有几个黑帮为了抢地盘打得很凶。
挑一个实力最弱、急需资金购买军火的帮派。
把入室抢劫的罪名扣在他们头上。”
阿文记录着指令。
“怎么扣？”阿文问。
“制造伪证。”林超说。
“让郑汉良的人，把几件史密斯别墅里丢失的珠宝，或者是伊斯梅尔保险箱里的金条，悄悄放进那个黑帮头目的藏身处。
找个可靠的线人，向拉赫曼的调查组匿名举报。
同时，散布消息。
就说那个黑帮头目最近发了一笔横财，正在黑市上大肆采购美制武器。
拉赫曼要查案，我们就给他送一个犯罪团伙。
只要物证在那个黑帮头目手里被搜出来，拉赫曼就必须分出精力去对付那些黑帮。”
“我马上去安排。
”阿文转身离开。
林超坐在办公桌前。
找替死鬼这种招数，骗不过拉赫曼这种级别的老警察。
黑帮混混的枪法和战术素养，与尸体上呈现出的专业暗杀痕迹完全不符。
拉赫曼在抓到黑帮头目后，只要经过几轮审讯，就能发现破绽。
但这需要时间。
部署抓捕行动需要时间。搜查物证需要时间。审讯嫌疑人需要时间。
林超要的就是时间。
他要用古晋黑帮的命，去填补这七到十天的危险窗口期。
古晋，警察局总部。
三楼的会议室被改造成了联邦调查组的临时指挥中心。
窗户紧闭，百叶窗拉了下来。
墙上挂着古晋市区的巨大地图。
地图上用图钉标记了史密斯别墅和伊斯梅尔住处的位置。
两点之间拉着一条黑色的毛线。
拉赫曼站在地图前。
他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一件短袖衬衫，领带扯松了一半。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尸检报告。
“长官，尸检结果出来了。”
法医把报告递给拉赫曼。
拉赫曼接过报告，翻开第一页。
“伊斯梅尔身上的两处枪伤。
第一枪从后脑射入，破坏小脑。
第二枪从颈部射入，切断颈椎。”
法医指着报告上的解剖图解。
“两枪的射击间隔极短，创口边缘整齐。
弹头在穿透骨骼后发生了形变，我们从创口深处提取到了部分金属碎片。”
法医拿出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几块变形的铜皮和铅芯。
“从碎片的材质和重量推断，凶手使用的是九毫米口径的帕拉贝鲁姆手枪弹。
这种子弹通常配备在军用冲锋枪或制式手枪上。
史密斯别墅门廊下那具保安的尸体。
前额中弹，一击毙命。射击距离在二十米左右。
在夜间环境下，能打出这种精度的，绝不是普通人。”
拉赫曼看着物证袋里的碎片。
“弹道专家怎么说？”拉赫曼问。
“弹道专家对比了两处现场找到的弹壳。
弹壳底部的击针撞击痕迹和抛壳挺留下的擦痕完全一致。
可以确认，杀害伊斯梅尔和保安的，是同一把枪。”
拉赫曼把报告合上，扔在会议桌上。
“地方分局的那帮蠢货。”
拉赫曼骂了一句。
“把这种案子定性为流窜劫匪。
哪个劫匪会用特种部队的双发确认战术去杀一个政府官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名高级探员快步走进来。
“长官，我们在古晋警局的线人网络里，收到了一个匿名举报。”探员汇报。
“什么内容？”拉赫曼转头。
“举报人称，古晋本地的一个黑帮头目，外号沙骨，最近在黑市上大肆购买枪支。
举报人还说，沙骨手里有一批来历不明的珠宝和金条，正在寻找买家脱手。
其中几件珠宝的特征，与史密斯别墅失窃清单上的物品高度吻合。”
拉赫曼眯起眼睛。
“沙骨？”拉赫曼走到办公桌前，翻看古晋黑帮的资料档案。
“陈锦洪跑路后，为了抢地盘打得最凶的几个帮派之一。”
拉赫曼看着档案上沙骨的照片。一个满脸横肉的街头混混。
“长官，要不要申请搜查令，直接端了沙骨的堂口？”探员问。
拉赫曼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尸检报告，又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职业杀手的手法，配上一个急需资金的街头黑帮。
这中间的逻辑断层太大了。
“去查。”拉赫曼下达命令。
“带上两队武装特警，直接围了沙骨的藏身处。把人和东西全带回来。
我倒要看看，一个街头混混是怎么打出那种精准的枪法的。”
探员领命退出会议室。
拉赫曼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看着楼下警车闪烁的警灯。
这个匿名举报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有人故意把一块肥肉扔在他面前，引诱他去咬。
……
香江，龙腾重工办公室。
阿文推门进来。
“老板，古晋那边动手了。
拉赫曼派了两队特警，突袭了沙骨的堂口。
双方发生了短暂交火。沙骨被活捉。
特警在他的保险箱里，搜出了史密斯丢失的那串钻石项链，还有伊斯梅尔的两根金条。”
“审讯结果出来了吗？”林超问。
“正在审。”阿文回答。
“沙骨死活不承认人是他杀的。
他说东西是昨天晚上有人扔在他堂口后门的垃圾桶里的。
他贪便宜捡了回来。”
林超走到办公桌前，倒了一杯热水。
“拉赫曼信吗？”林超端着水杯。
“估计不信也得信。”阿文说。
“物证确凿。古晋地方分局的局长已经迫不及待向媒体通报了案情，宣布史密斯案告破。
拉赫曼被架在火上烤。
他就算怀疑里面有猫腻，也必须先走完对沙骨的司法程序。
收集证据、录口供、移交检察院。这一套流程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搞不定。”
拖延战术奏效了。
物证是死穴，拉赫曼作为联邦警察，办案讲究证据链。
找到物证，他必须按照程序查下去。
只要拉赫曼被沙骨案绊住手脚，边境矿区就暂时安全了。
“让内务科的人保持静默。”林超下令。
“郑汉良也暂时不要有任何动作。
古晋现在是拉赫曼的视线焦点，多做多错。
等伦敦那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