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豹的动作停住了。
“悉尼总部那边怎么回复的？”
“总部昨天发来了批复。
他们非常重视这个发现。
计划在两周内，从澳大利亚派遣一支配备重型钻探设备的专业地质勘察队，直接飞到砂拉越，进行实地深度勘探。”
陈豹脸色沉了下来。
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了。
杀掉史密斯一个人，已经堵不住消息的扩散。
AUG悉尼总部拿到了关键数据，两周后勘察队就会落地。
今晚在俱乐部，伊斯梅尔也看了那份推断报告。
陈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大头。
“看好他。”
陈豹走到仓库角落，从背包里拿出加密对讲机。
“老板，出状况了。”
陈豹压低声音，把史密斯交代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
对讲机那头，林超沉默了几秒钟。
“先把史密斯处理掉，做成失踪。不要留下尸体。”
“明白。”
“然后去他的别墅。把保险柜里的报告原件和所有测绘的原始数据，全部取出来带走。”林超停顿了一下。
“别墅里的人，如果看见了你们的脸，一个不留。
伊斯梅尔今晚看了那份报告，他的嘴必须堵死。
你们在古晋最多还有十八小时的窗口期。
司机的尸体被发现之前，把伊斯梅尔也做掉。
做成入室抢劫，越乱越好。”
“收到。”
陈豹答应下来。
陈豹把对讲机塞回背包，走回仓库中央。
史密斯靠在墙角，左腿的裤管已经被血水完全浸透，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血洼。
他脸色惨白，呼吸粗重。
陈豹拉过一把木椅，在史密斯面前坐下。
“你别墅的安保情况，说清楚。”
陈豹盯着他的眼睛。
史密斯知道自己没有谈条件的筹码。
“只有一名全职的马来保安值夜班。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保险柜嵌在书桌后方的墙壁里，外面挂了一幅油画遮挡。”
史密斯断断续续地说着。
陈豹在脑子里快速勾勒出别墅的地形图。
“电报是谁负责发的？”
陈豹抛出另一个问题。
史密斯愣了一下，随后回答。
“办事处有个本地雇员，叫阿兹兰。
他负责日常文书和电报收发。
我的电报都是他翻译成密码发出去的。”
陈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笔记下阿兹兰这个名字。
阿兹兰手里很可能留有电报底稿的副本。
审问结束了。
陈豹站起身，把本子收进口袋。他冲着旁边的大头偏了偏头。
大头走上前，从战术背心里抽出一根军用绞索。两端带有木制把手，中间是坚韧的钢丝。
史密斯看着那根绞索，瞳孔放大。
他张开嘴想要呼救。
大头动作极快。绞索从史密斯脑后绕过，钢丝准确地套在脖颈上。大头双臂交叉，猛力一勒。
钢丝深深勒进史密斯的皮肉里，切断了气管和颈动脉。
史密斯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钢丝，双腿在地板上乱蹬。
十秒钟后，史密斯的身体停止了抽搐，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
大头松开绞索。
史密斯的尸体瘫软在墙角。
阿财从仓库角落拖过来一个散发着鱼腥味的脏麻袋。
这是郑汉良仓库里装海产用的。
几个人动手，把史密斯的尸体塞进麻袋里。
阿财找来一截生锈的废旧铁锚链，用粗铁丝死死绑在麻袋外面。
“交给我。”
阿财拖着沉重的麻袋走向仓库后门。
外面停着一艘带马达的木制小艇。
阿财要把尸体运到古晋河入海口的深水区沉掉。
潮汐和暗流会把绑着锚链的麻袋带向外海。
陈豹提着一桶掺了漂白粉的清水，拿起一把硬毛刷。
他把地板上的血迹和史密斯留下的汗水痕迹全部刷洗干净。
浓烈的漂白粉气味掩盖了仓库里的血腥味。
凌晨两点。
古晋郊区半山腰的富人区。
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四周种满了高大的热带棕榈树。
道路两旁没有路灯，只有各家别墅院子里透出的微弱灯光。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距离史密斯别墅两百米外的树影里。
陈豹推开车门，带着大头和阿强下了车。
三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头上戴着黑色的毛线头套，只露出眼睛。
陈豹贴着路边的灌木丛，悄无声息地摸到别墅的铁艺围墙外。
他蹲在墙根下，拿出微型望远镜，观察别墅内部的情况。
整整十五分钟。
别墅一楼的门廊下，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一名穿着制服的马来保安坐在门廊的藤椅上。
保安的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一把老式的李恩菲尔德步枪靠在他手边的墙上。
陈豹把望远镜收起来。
他对着大头打了个手势。
大头走到围墙的一处死角，双手十指交叉，搭成一个脚踏。
陈豹后退两步，短距离助跑，右脚踩在大头的手里。大头双臂猛地向上发力。
陈豹借力腾空而起，双手攀住两米高的围墙边缘，越过墙头。
被蚊子骚扰的保安，挠了挠脸。
微眯的眼睛突然看到墙头上的人影，保安一下子惊醒，伸手去抓靠在墙边的步枪。
陈豹已经翻身落地，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坪上。
他顺势单膝跪地，右手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枪口抬起。
噗。
子弹跨过二十米的距离，准确地钻进保安的前额。
保安的手刚碰到步枪的木制枪托。
他的后脑勺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无声地向后倒去，砸在藤椅上。
步枪滑落在地。
陈豹快速穿过草坪，跑到门廊下。
大头和阿强翻过围墙，落在陈豹身边。
陈豹走到别墅的侧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细长的开锁工具，插进锁孔里。
几声细微的金属拨动声后，锁簧弹开。
陈豹推开侧门。
别墅内部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没有一点声音。
三个人沿着楼梯摸上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书房。走廊中段的一扇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女人均匀的鼾声。
那是史密斯的马来籍女佣住在客房里。
陈豹走到书房门前，握住黄铜门把手，轻轻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