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这帮人不是普通的黑帮。
队形、火力配置、交替推进的方式，全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打法。
陈锦洪在古晋养了一批退伍兵，专门干脏活。
公路上的交火进入僵持。
联防队人火力凶猛，但对方人多枪多，且受过训练。
陈豹按下对讲机。
“阿辉，动手。”
灌木丛被从中间推开。
两台神龙机甲迈出沉重的步伐，踏上碎石路面。
两米高的钢铁身躯在晨光下暴露全部轮廓。
机械臂抬起，m60轻机枪的枪口对准了公路上那排被打手当作掩体的卡车车厢。
阿辉没有犹豫。
两台机甲同时开火。
m60的射速极快，大口径子弹以每分钟五百发的速度倾泻出去。
弹链从背后弹药箱里不间断地送入枪膛。
卡车车厢的铁皮挡不住这种口径。
钢板被子弹穿透，留下一排整齐的窟窿。
躲在后面的打手被贯穿的弹头掀翻。
一名打手端着AK47朝机甲连续射击。
子弹打在锰钢装甲板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打手打光了一个弹匣，手发抖，转身要跑。
机甲的右臂追过去，枪口压低，一个短点射。
打手扑倒在路面上，再没动过。
另一台机甲绕到公路南侧，从侧翼包抄。
两挺m60形成交叉火力。
打手们的掩体在大口径弹头面前跟纸板没有区别。
巨石后面的人被崩飞的碎石砸中面部，捂着脸从掩体后滚出来，立刻被下一轮弹雨覆盖。
那个光头男人还在喊。
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背靠岩壁，枪管伸出去盲射。
陈豹发出命令。
“追！不要让他们往边境线跑。”
联防队从两翼杀出。
打手们的阵型已经被机甲撕碎，成片成片往后溃散。
有人扔掉步枪，拼命朝来时的土路跑。有人钻进路边的灌木丛，裤腿被荆棘挂烂。
跑出去两百米，遇上了封锁线。
陈豹在战斗开始前，已经在撤退方向的三百米处布了两个火力点。
联防队员趴在树干后面，冲锋枪架好。
溃散的打手撞进了交叉火力的口袋里。
枪声密集而短促。
逃跑的人在封锁线前倒下一大片。
有几个聪明的举起双手跪在地上，步枪扔出去老远。
后面跟上来的联防队员踹倒这些人，用绳索反绑双手。
战斗从第一枪到最后一声枪响，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陈豹走过遍布弹壳和尸体的公路。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侧翻的卡车底盘还在漏油，汽油淌在泥地上。
统计数字很快报上来。
击毙七十三人，俘虏十七人。
联防队两人轻伤，无人阵亡。
俘虏被押到路边空地上，跪成一排。
其中一个人穿着黑色短袖，左耳朵缺了半截——多年前的旧伤。
正是那个光头男人。
陈豹走到他跟前，蹲下身子，从他胸口的皮夹克内侧翻出一张名片。
名片上印着“鳄鱼坤”三个字，下面是一个古晋的电话号码。
“鳄鱼坤？”
陈豹把名片在手里翻了翻。
光头男人低着头不说话。
嘴角破了，血和口水混在一起挂在下巴上。
陈豹没有废话。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拎过来一桶水，从头浇下去。
“陈锦洪在哪？”
鳄鱼坤咳了几口水，抬起头。
“他没来。
他在古晋的别墅里等消息。”
陈豹蹲回去。
“你们这次出来，就为了抢矿？”
鳄鱼坤点了下头。
“拿督说，谁先到谁先占。
打下来，每人五万马币。”
陈豹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鳄鱼坤往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两台站在路中间的机甲。
两个铁家伙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枪口还冒着残余的青烟。
“那个东西是什么？”
陈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鳄鱼坤犹豫了几秒，开了口。
“拿督联系了砂拉越的一个军方少校，叫阿卜杜勒。
三天后，阿卜杜勒会以剿灭越境武装的名义，带正规军过来接管这片地方。
拿督说，只要军队一到，矿就是他的了。”
陈豹站起身。
他走回越野车旁，拿起对讲机。
“老板，陈锦洪派人来抢矿，被我们打败了。
我方两人轻伤。
对方死了七十三个，抓了十七个。
有一条重要情报，陈锦洪联系了马来西亚军方，三天后会有正规军过来。”
坤甸新城指挥部。
林超放下对讲机。
陈锦洪的黑帮无所谓。
真正棘手的是那个阿卜杜勒。
马来西亚正规军一旦进场，矿区就不再是黑帮和武装商人之间的私斗。
那会变成跨国军事冲突。
哈山的行政令在印尼管用，到了马来西亚军方面前就是废纸。
更要命的是，正规军过来会带侦察兵和工程兵。
矿区的钨矿一旦被确认，消息就捂不住了。
林超反锁办公室，拉上窗帘，进入研究所空间。
电脑屏幕亮起，林超在数据库里输入关键词：砂拉越州、驻军、阿卜杜勒。
档案跳出来。
阿卜杜勒·拉赫曼，马来西亚陆军少校。
驻守砂拉越第三军区边防营，负责古晋周边的边境巡逻。
档案附了一页社会关系调查表。
上面写得很清楚，此人频繁出入古晋地下赌场，累计欠下陈锦洪旗下赌场十二万马币的赌债。赌债被陈锦洪免除，作为交换条件，阿卜杜勒多次为陈锦洪的走私车队提供边境通行便利。
林超把所有资料打印出来，连同之前掌握的陈锦洪行贿内政部官员的证据放在一起。
退出空间。
林超把阿文叫进办公室。
“你把这份材料匿名寄给吉隆坡的《星洲日报》编辑部。
同样的材料，另外寄一份给马来西亚反贪污局。”
阿文拿笔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另外让陆佑文联络古晋林家。
请林家的人走州长的关系，紧急冻结阿卜杜勒的调兵令。
理由就用涉嫌利用私自调兵为私人服务。
公关费我们出。”
阿文领命出门。
林超拿起对讲机，切到陈豹的频道。
“矿区外围的防御工事全面加固。
地雷带向外延伸五百米。
我从新城调十二门迫击炮和六挺重机枪送过去。
三天之内，矿区具备抵挡正规步兵营进攻的能力。”
陈豹确认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