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难民登记还在继续。
林超转身走下货仓二楼的铁楼梯，径直返回新城指挥部。
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陈豹有些憔悴地走进来。
他刚从马来西亚边境线带队回来，执行新路线的探查任务。
陈豹走到办公桌前，把一个防水圆筒倒扣。
一张手绘的等高线地图在桌面上铺开，地图上有一条蜿蜒的红线。
“五天时间，路线走通了。”
陈豹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红线从西加里曼丹北部边缘切入，穿过大片空白区域，最终连接马来西亚砂拉越州的古晋方向。
“我们避开了印尼军方设在边境的三个常驻哨卡。
前段是三条废弃的伐木道，路基还在。
中段需要蹚过一条浅水河床，河床底部全是砾石，卡车轮胎不会陷进去。”
陈豹指着红线中段的一个弯折处。
“这里是个麻烦。
一段两公里的悬崖窄道。
最窄的地方只有一米五宽，右边是三十米深的落差。
别说卡车，连吉普车都过不去。
要走重载卡车，必须用炸药把崖壁炸开，拓宽路面。”
林超盯着地图上的那个位置。
只要这条路打通，新城的物资补给就能彻底摆脱哈山和印尼军方的掣肘。
“把乌·索万纳叫过来。”
林超吩咐陈豹。
十分钟后，乌·索万纳头戴藤编安全帽走进办公室。
二期电厂并网发电后，他还没来得及休息，眼眶周围全是血丝。
林超把地图推到他面前，指着那段悬崖窄道。
“调一个连的兵力给你，带上开山炸药和风镐。”
对外宣称是新城扩建需要木材，进行常规伐木作业。
半个月内，我要这段路能并排行驶两辆四轮卡车。”
乌·索万纳拿出一把卷尺，在地图上量算比例尺，快速心算工程量。
他在随身带的笔记本上记下几个数字，随后点头接下任务。
林超让阿文接通香江的电台。
林超让陆佑文出面，联络砂拉越古晋港的华人木材商郑汉良。
两天后，阿文拿着一份电文走回办公室。
“老板，郑汉良回信了。”
阿文把电文放在桌上。
“他同意出面，以林产品贸易公司的名义，在古晋港外围租用三个大型仓库，作为我们的物资中转站。
不过他有个要求。”
林超翻看电文，视线停在第二页。
郑汉良不是做慈善的。
他在电文里开出了价码。
他要求获得新城金砂兑换的代理权。
新城的金砂目前走的是陆家的渠道。
郑汉良看准了这条走私线打通后，新城的金砂必须借道古晋港。
他想参与这个生意这条财路。
林超想了想说道。
“金砂已经答应陆家了，不可能交给他。
告诉郑汉良，金砂代理权免谈。
但我可以给他另一个筹码
新城控制的雨林区内，有大片未经采伐的原始红木和柚木。
允许他的木材公司派人越境进入我们的防区进行合法采伐。
新城提供武装保护，木材销售的利润，五五分成。”
郑汉良是个精明的商人。
红木和柚木在国际市场上价格居高不下。
印尼军方对私自采伐管控极严，但在新城的防区内，林超说了算。
这是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
四个小时后，郑汉良的确认电报发回。他接受了这个条件。
双方达成秘密协议。
砂拉越备用补给线正式启动筹建。
夜幕降临。林超反锁办公室的木门，拉上窗帘。
意念转动，他进入研究所空间。
林超坐在电脑前。
新城已经拥有了稳定的电力供应，工业规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他调出数据库，输入检索条件。屏幕上列出数百份七十年代的工业技术档案。
林超筛选出小型电弧炉炼钢技术资料，以及基础弹药生产线的工艺流程图。
他不需要那些庞大复杂的现代化高炉。
雨林环境和目前的运输条件，只能支撑起微型冶炼方案。
以柴油发电为动力，利用电弧产生的高温熔化废钢，是最快速的起步方式。
林超将图纸和工艺流程分门别类装订成册。
次日深夜，新城指挥部会议室。
长条铁桌上铺开一卷卷图纸。
林超坐在主位，乌·索万纳坐在左侧。
右侧坐着两名从难民营里筛选出来的冶金技工。
这两人曾在金边国家钢铁厂担任过车间主任，熟悉实际操作流程。
林超把装订好的电弧炉图纸推到三人面前。
乌·索万纳翻开第一页，视线停留在设备结构分解图上。
图纸标注的公差范围和材料应力参数极为详尽。
两名冶金技工凑在一起，看着电极升降机构和炉体倾动装置的设计，不停地低声交流。
“我们要建一个微型炼钢厂。”
林超直入主题。
“废钢来源不成问题，印尼有大量二战遗留的装甲残骸和废弃铁轨。
二期电厂的备用容量足够支撑一台三吨级的电弧炉。”
乌·索万纳合上图纸，抬头看向林超。
“林先生，图纸没有问题。设计非常成熟。
但电弧炉炼钢有两个消耗品，我们自己造不出来。
石墨电极和耐火砖。”
一名冶金技工附和着说明情况。
“三吨级的电弧炉，每炼一炉钢需要消耗大量的石墨电极。
炉膛内衬必须用高铝耐火砖砌筑，而且寿命有限，需要经常更换。
这两样东西在东南亚的普通市场上根本买不到。”
乌·索万纳还有另外一个顾虑。
“如果要大批量进口石墨电极和耐火砖，必须走正规的海运渠道。
印尼海关对这种工业物资查得很严。
大批工业原料运进坤甸港，雅加达那边立马就会知道我们在搞重工业。”
林超早有准备。
“不需要走坤甸港。
砂拉越的陆路补给线半个月内就能打通。
这条线就是为了这些敏感物资准备的。”
林超结束会议，让三人回去准备厂房选址和地基勘测。
他回到三楼办公室，拿起对讲机，接通在香江的顾应湘。
“应湘，我需要一批工业原料。
石墨电极，直径两百毫米规格，先定五十吨。
高铝耐火砖，十万块。”
顾应湘在电台那头快速记录。
“林生，这批货体积和重量都不小。
香江本地没有生产厂家，我需要从日本或者欧洲订购。”顾应湘汇报。
“时间要快，不计成本。”
林超下达指令。
“货到香江后，不要整批装船。
把石墨电极拆散，混在普通的建筑钢材里。
耐火砖混装在民用红砖和水泥的货柜中。
分批次发往砂拉越古晋港，收货人是郑汉良的林产品贸易公司。”
首批原料，三周内必须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