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运输车队是下策，会进一步激化游击队和分到粮食的村民之间的矛盾。
“让古斯芒停止一切针对运输车队的袭击。”林超下达指令。
“尤多约诺要发粮食，就让他发。
印尼国防部的军费已经被苏帕尔曼挥霍得差不多了。
尤多约诺发粮食和药品的钱，撑不了多久。
告诉古斯芒，把主力分散，退入更深的山区。
避开尤多约诺的怀柔区，保存实力。”
林超切断通讯，拿出一张白纸。
尤多约诺想玩政治攻心，就必须从源头上切断他的物资供应。
粮食和药品需要大笔资金购买。
尤多约诺的资金来源，绝不可能是雅加达国防部。
务实派不会给他批这笔钱。
这笔钱只能是领土派通过其他渠道筹集的黑金。
林超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尤多约诺、物资采购、资金流向几个词。
他需要查清这批粮食和药品是从哪里买来的。
只要掐断资金链，尤多约诺的怀柔政策就会不攻自破。
林超反锁房门，意念转动，进入研究所空间。
电脑屏幕亮起，林超调出资料库中的东南亚历史解密档案。
输入尤多约诺、东帝汶、1976年物资援助等关键词。
屏幕上的数据快速滚动。
一条被后世解密的跨国洗钱记录跳了出来。
两千吨大米和五十箱盘尼西林，由一家名为泛亚贸易的空壳公司在澳大利亚达尔文港采购，装船发往帝力。
资金来源于新加坡的一家私人银行账户。
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是雅加达领土派的一名退役将领。
林超把资金链路图打印出来。
退出空间，林超把阿文叫进办公室。
“把这份材料交给奥斯汀。”
林超把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阿文。
“告诉他，印尼领土派在利用海外黑金，支持东帝汶的军事行动。
这笔钱绕过了印尼政府的监管。
让奥斯汀通过英国外交渠道，给新加坡那边施压，冻结这个账户。”
阿文接过文件，装进公文包。
“另外，通知李山鸡。”林超补充道。
“让游击队在夜间行动，把尤多约诺分发粮食的空袋子收集起来。
把袋子上的商标和生产批号拍成照片，发给国际红十字会。
就说印尼军方挪用国际援助物资，用于收买部落首领。”
只要国际舆论发酵，尤多约诺的粮食供应就会被切断。
失去物资支持的怀柔政策，只会让那些拿到好处的部落首领产生更大的贪欲。
一旦尤多约诺拿不出更多的粮食，被收买的部落就会反噬。
当天下午，东帝汶帝力军营。
尤多约诺坐在指挥室里。
桌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他没有穿军装，身上是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
副官推门走进来，把一份电报放在桌上。
“将军，达尔文港那边出事了。”
副官压低声音。
尤多约诺放下勺子，拿起电报。
“泛亚贸易的账户被新加坡金管局冻结，资金无法转出。
船东收不到尾款，拒绝把那两千吨大米和药品卸货发船。”
尤多约诺为了推行怀柔政策，动用了领土派在海外的秘密资金。
但是现在资金链断了。
“我们在山区的粮食还能撑几天？”尤多约诺问。
“不到三天。”副官回答。
“前天刚给几个大部落分发了一批，库存已经见底了。”
尤多约诺一把掀翻了桌上的白粥。
瓷碗摔碎在地板上。
“没有粮食，那些部落首领马上就会翻脸。”尤多约诺咬着牙说。
拿不到好处，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重新倒向游击队。
“查出是谁走漏的风声吗？”尤多约诺问。
“没有线索。”副官摇头。
“账户冻结是英国人施加的压力，理由是涉嫌洗黑钱。”
尤多约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埃尔梅拉山脉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些都是游击队可能藏身的区域。
他原本计划用粮食把游击队逼出来，然后在平原地带聚歼。
现在计划全盘打乱。
“通知第一步兵营，取消休假。”
尤多约诺下达命令。
“粮食断供的消息瞒不住，准备应对部落的暴动。
另外，让特种小队进入山区，强行搜剿。”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去传达命令。
尤多约诺看着地图，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知道，自己又被拉回了苏帕尔曼留下的烂泥潭里。
没有粮食，剩下的只有杀戮。
坤甸港口。
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缓缓靠岸。
甲板上站满了衣衫褴褛的人。
这是第二批从泰国边境转运过来的难民精英。
新城管委会的人在码头上设立了登记处。
乌·索万纳带着几名助手，核对下船人员的名单。
这批人里有工程师、医生、教师，还有几名懂冶炼技术的技工。
林超站在码头远处的货仓二楼，看着登记处排起的长队。
新城的人口在快速膨胀。
工业基础的建立需要大量专业人才。
电厂已经开始供电，下一步就是钢铁冶炼和化工厂。
林志强从楼梯走上来，走到林超身边。
“老豆。”林超打了个招呼。
“哈山那边有动静了。”
林志强递过一根烟。
林超接过烟，点燃。
“雅加达的务实派派了督导组过来，查军区的账。”林志强说。
“哈山把我们给他的那份领土派间谍口供交上去了。
督导组最终没查出什么问题，已经离开了。”
林超吐出一口烟圈。
“哈山过关了，但他现在的处境很尴尬。”林超说。
“领土派恨他入骨，务实派也不完全信任他。
他只能紧密和我们合作了。”
林志强点头。
“他昨天晚上派副官过来，想让我们再追加一笔安保费。
理由是军区要扩建营房。”
林超掐灭烟头。
“给他。”林超语气平淡。
“要多少给多少。
让财务部走公账，把每一笔钱的流向做实。
顺便把阿坤继父那个建材行的账本也复印一份，夹在安保费的收据里一起送过去。”
林志强明白林超的意思。
这是在警告哈山，新城对军区内部的贪腐一清二楚。
拿钱可以，但必须老老实实当看门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