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加里曼丹的雨林深处。
高耸的乔木树冠遮蔽了天空。
极少量的阳光穿透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树冠层挡住微风,林下闷热潮湿。
越南兵的作训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没人抱怨,呼吸平稳。
阮成率领的五个连队离开废弃伐木营地,沿着卡普河南岸的走向,进入原始丛林。
这是出发后的第二天。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
前方尖兵挥舞开山刀劈砍藤蔓,开辟出一条可供穿行的通道。
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停下脚步。
他抬起右手,握拳。
整支队伍停了下来,士兵们就地蹲下。
他们端起手里的五六式冲锋枪,枪口指向四周的灌木丛。
侦察兵弯着腰,折返回来。
他来到阮成身边,压低身体打出手语。
前方三百米,一棵气根盘结的老榕树下,发现了达雅克人的前哨。
五个人正架着铁锅煮木薯。
阮成半蹲在灌木丛后,拔出匕首在泥地画出地形草图。
他抬起右手,向身后的连长打出战术手势。
两个排的兵力散开,分成左右两路。
借着繁茂的阔叶植物掩护,向榕树方向迂回包抄。
越南老兵在雨林里打了二十年仗。
胶鞋踩在湿滑腐叶层上,悄无声息。
战术动作熟练,互相之间的配合全靠眼神和手势。
包围圈合拢。
阮成端起五六式冲锋枪,透过照门,瞄准榕树下那个达雅克人。
他食指搭在扳机上,平稳呼吸,扣动扳机。
三发点射。
枪管喷出火焰。
三颗子弹击中那个达雅克人的胸口。
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仰面栽进火堆。
枪声在潮湿的林间回荡,惊起树冠上的几十只飞鸟。
鸟群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
战斗在半分钟内结束。
五个达雅克人全部被击毙。
铁锅被打翻,煮熟的木薯滚落在泥地里。
汤汁浇灭了柴火,升起一团白烟。
这里的枪声很快引来了附近的两拨达雅克巡逻队。
越南老兵没有撤退。
他们就地寻找掩体,依托粗大的树干和天然的土坑,架起轻机枪。
供弹手拉开弹药箱的盖子,把弹链理顺。
交火持续了二十分钟。
冲锋枪的退壳窗弹出黄澄澄的弹壳,掉落在泥水里。
达雅克人习惯了打游击和放冷枪。
面对这种正规军级别的交叉火力网,毫无招架之力。
机枪子弹扫断了树枝,打穿了灌木丛,把试图靠近的土着压制在五十米开外。
战斗结束。
阮成让手下清点战场。
一共击毙十二个达雅克人,抓获三个被流弹打伤的俘虏。
从他们的营地里搜出十几支英式步枪,还有装在藤条筐里的几十公斤黄金原矿。
己方阵亡两人,五人受了枪伤。
军医打开急救箱,给伤员包扎止血。
阮成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老板,前哨清除了。
达雅克人打仗和猎人一样,一个人能在树上趴一整天。
但我的人在越南打了二十年,谁比谁更有耐心。
第一个金矿区还有三天路程。”
阮成汇报完战果,补充了一句。
“我们估计需要补充药品,弹药消耗在预估范围内。”
……
夜色笼罩着达雅克人的主寨。
阿荣待在自己的帐篷里。
外面传来土着人巡逻的脚步声,还有篝火燃烧时木柴爆裂的声响。
帐篷角落的防水布上,堆着三十公斤金砂。
阿荣没有去看那些黄金。
他拉开战术背包的拉链,把对讲机塞进去。
接着装入几包压缩饼干、两个备用弹匣,还有一本记录着兑换清单的账本。
他换上了一双高帮的丛林靴,把裤腿扎紧,防止蚂蟥顺着裤腿爬进去。
等到后半夜,巡逻的间隙。
阿荣掀开帐篷后方的帆布,钻了出去,融入夜色中。
他没有走平时运送物资的那条土路。
他选了一条只有猎人踩出来的野径。
野径上满是带刺的藤蔓和齐腰深的杂草。
阿荣拿着开山刀,在前面开路,一路向西走。
荆棘割破了他的手臂,泥水没过了他的脚踝。
一只旱蛭落在他脖子上。
他没有用手去扯,而是拿出口袋里的盐巴抹上去,看着旱蛭卷缩着掉落。
阿荣没有停下休息,依靠指南针辨认方向,在黑暗的雨林里穿行。
天亮前,他走出了雨林边缘。
坤甸外围的三号接应点。
两辆山猫停在公路尽头的土坡下。
引擎处于怠速状态,发出低沉的运转声。
陈豹带着十个全副武装的龙盾队员站在车旁。
他们穿着迷彩服,端着冲锋枪,警惕地注视着雨林的方向。
阿荣从灌木丛里钻出来。
他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沾满泥水,体力透支。
陈豹走上前,递给他一个军用水壶。
阿荣拧开盖子灌了几口水,把水壶还给陈豹。
他拉开山猫的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转速提高。
山猫在土路上掉头。
阿荣瘫软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绿色的雨林。
……
达雅克主寨。
这是一座建在粗大木桩上的高脚楼。
墙壁上挂着兽骨和羽毛编织的装饰品。
祖法卡站在宽大的木桌前。
桌上放着阿荣留下的那堆黄金原矿。
负责守卫帐篷的两个土着跪在木地板上,额头贴着地面。
祖法卡抓起桌上的一个木碗,用力砸在地上。
木碗裂成两半,碎片飞到墙角。
“英国人的走狗。
拿了我们的黄金就跑。”
背信弃义。”
祖法卡大声咆哮。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一个年长的达雅克长老从门外走进来。
他拄着一根木头拐杖,脸上画着图腾油彩。
“首领,东面传来消息。
有武装人员在向卡普河南岸的金矿推进。
我们的三个巡逻小队被他们全歼了,对方火力很猛。”
长老汇报。
祖法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长老。
阿荣前脚刚跑,东面就遭到了攻击。
断供和军事进攻同时发生。
这不可能能是巧合。
该死的英国人,看来不仅仅是放弃他们,更加恶心的是打算联合
其他势力要绞杀达雅克。
祖法卡现在无比地后悔,上任首领就是因为英国人的背叛,在一连串的失败中狼狈的下台。
没想到自己的辛苦这么久,还是重蹈覆辙。
“通知外围公路和河道上的路卡,所有人全部撤回来。”
祖法卡下达命令。
“把人集中到剩下的两个金矿和老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