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门公路上，奔驰轿车平稳行驶。
林超坐在后座。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
他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木。
苏帕尔曼想要的是地方军权，不是非要西加里曼丹不可。
穆尔约诺要走，东帝汶会空出一个位置。
如果能让雅加达高层算一笔账，派苏帕尔曼去东帝汶，比派他去西加里曼丹更划算。
他就会被推进那个绞肉机里。
怎么让雅加达通过呢？
一方面让东帝汶变得更烂，烂到穆尔约诺撑不住必须走，彻底空出位置。
另一方面是通过哈山的务实派关系，在雅加达推一把。
务实派那边只要放出话去，苏帕尔曼不是想要军权吗，东帝汶正缺人，让他去。
他们绝对乐见领土派的人跳进东帝汶那个火坑。
林超收回视线，看着前排副驾驶座位上的阿文。
“阿文，达雅克人的账查出来了没有？”
阿文转过头。
“查了。
过去一个月，达雅克人出了将近四百公斤黄金。
一半买了武器，一半买了药品。”
林超靠在椅背上。
出了这么多。
难怪人从八百膨胀到一千二。
这帮土着在雨林里挖金砂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平治轿车驶入陆家村，停在家门口。
林超推开车门下车，径直走进书房。
他在书桌前坐下，拿起对讲机，调到李山鸡的频道。
“山鸡，是我。”
两秒的电流声过后，李山鸡的声音传过来。
“老板，我在这边。”
林超看着桌上的台历，下达指令。
“东帝汶的补给不止第三批，连第四批也准备起来。”
弹药数量翻倍。尤其是107火箭弹。
我要让印尼军方在帝力彻底撑不住。”
李山鸡在那头答应下来。
“明白，我马上安排装船。”
林超切断通讯，调到林志强的频道。
“老豆，是我。”
林志强的声音传出。
“超仔，事情有眉目了？”
“你去找哈山。”
林超对着麦克风说话。
“让他给务实派的靠山传个话。”
“苏帕尔曼想要地方军权，东帝汶正好缺人，何必让他来西加里曼丹添乱。”
林志强在那头静静听着。
“中间运作的费用，慈善医院愿意出五十万美金，资助他们去操作。”
林超报出价码。
“五十万美金。”
林志强重复了一遍。
“哈山那边肯定愿意跑这个腿，这钱能让他的后台有做事的动力。
这事交给我，我明天就去找他。”
林超关掉对讲机，思索起来雨林的另一个烂事。
达雅克人的胃口越来越大，黄金换武器的买卖不能一直做下去了。
打败了越南人，这帮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是时候全面切断达雅克人的兑换通道了。
阮成这帮家伙，休整这么久，也该干活了。
……
陆家村书房。
书桌上平铺着一张西加里曼丹雨林大比例尺等高线地图。
林超握着一支铅笔，标记着一些重要的信息。
阿文站在书桌侧后方，手里拿着硬抄本，记录各项物资的调配数据。
林超的视线停留在卡普河南岸的一个红色圆圈上。
这里是达雅克人目前控制的最大金矿区。
距离阮成驻扎的废弃伐木营地只有三十公里。
直线距离不远，中间隔着两座长满原始植被的山头和一片泥沼地。
达雅克人吃下金矿，势必会抽调部落里的精壮劳力去挖矿，外围寨子的防御会变得空虚。
阮成从西南方向切入，正好避开他们设在河道上的检查站。
林超放下铅笔，拿过桌上的卫星对讲机。
调到阮成专属的频段。
“阮成，汇报情况。”
扬声器里传出电流杂音。
阮成粗粝的嗓音传了过来。
“老板，营地防御工事已经全部加固完毕。
我们在外围挖了三道环形战壕，埋了反步兵地雷。
五个连的混编整训结束。
老兵和新招募的难民已经能完成基础的战术协同。
实弹射击和雨林穿插演练都达到了预定标准。”
林超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色圆圈。
“到了检验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你们向西南方向推进。”
目标是卡普河南岸达雅克人控制的金矿区。”
阮成在那头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明白，我明天马上开始整备。
三天内可以拔营出发。”
林超拿过便签纸，写下一串数字。
“后勤会给你追加一笔弹药补给。
数量够你们打两个星期的高强度消耗战。
五六式冲锋枪子弹二十万发。
火箭筒穿甲弹头和高爆弹头各五百发。
木柄手榴弹三千枚。
我们的人会按清单把东西送到老地方，你自己派人去接。”
这批弹药足以支撑一场中等规模的局部战争。
“老板，拿下金矿之后，要不要顺势往南推，端掉达雅克人的几个外围寨子？”
阮成顺势提出了战术延伸的建议。
林超看着地图上的等高线。
达雅克人的寨子分布在山脊的背风处，易守难攻。
“第一阶段的战术目标只有一个。
打下金矿，就地驻扎。
建立防御阵地，把矿区守住。
等我的下一步命令，不要追得太深。
雨林深处是达雅克人的地盘，盲目深入会拉长补给线。
金矿易守难攻，你们只要把重机枪架在矿洞口，达雅克人来多少死多少。
把金矿占住，祖法卡比你们更着急。
他会主动派人来送死。”
阮成大声回应。
“听清楚了，打下金矿，就地转入防御。”
林超切断通讯。
手指转动旋钮，切换到另一个加密频段。
这是潜伏在达雅克部落内部的阿荣的联系频道。
“阿荣，回话。”
等了半分钟。
扬声器里传出阿荣压得很低的声音。
背景音里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土着人含混不清的交谈。
“老板，我在。”
林超也降低了声音。
“从现在开始，停止和达雅克人的所有交易。
我们不再提供任何兑换物资。
你马上收拾东西，撤离寨子。”
阿荣声音急促。
“老板，祖法卡这两天刚下了一笔大单。
他把新挖出来的三十公斤黄金都堆在我的帐篷里了。
要换一批五六式弹药和十箱青霉素。
如果我现在突然走，这单子就损失了。
而且他肯定会起疑心，甚至派人追杀我。”
林超看着地图上达雅克人势力的分布范围。
“无所谓，那些黄金先放在他那里。
迟早还是我们的。
你一个人带着三十公斤黄金在雨林里跑不快。
什么都别带，轻装撤离。
一秒都不要多待。”
“明白，我今晚趁黑摸出去。”
阿荣在那头答道。
林超转头看向旁边的阿文。
“通知陈豹。
安排一个十人战术小队，带上两辆山猫。
到坤甸通往东万律的公路尽头，雨林边缘的三号接应点等阿荣。”
阿文在硬抄本上快速记录。
“我马上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