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陆家村。
林超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把打火机，脑海中回顾着今天的测试。
何卫华和王振华带着那批“天谴-1”和图纸走了，走得心满意足。
对于国家而言，这是一款足以改变局部战争的重要武器。
只要数量够多，就能形成饱和攻击，精度差几百米根本不是问题。
反正覆盖射击，炸谁不是炸。
但林超不行。
他在香江，在南洋，面对的是盘根错节的势力和复杂的城市环境。
他要的是手术刀，不是铁锤。
如果他想在九龙城寨这种地方定点清除某个敌人，一百米的误差足够把隔壁几条街的无辜平民送上天。
“天谴-1”在没有精确制导的情况下，对他来说就是个昂贵的摆设，还不如之前那些四旋翼小无人机有价值。
林超再三考虑，还是觉得的有自己的导航。
这个年代美国人的GpS还在概念验证阶段，第一颗卫星要在三年后才会发射。
苏联人的格洛纳斯更是连图纸都没画出来。
现在只能自己造。
林超站起身，拉上窗帘，锁好房门。
意念微动。
下一秒，他站在了研究所明亮的大厅里。
他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数据和模型。
搞一套覆盖全球的GpS系统，需要二十四颗卫星，几百亿美金的投入，还有庞大的地面测控站。
那是大国游戏，个人玩不转。
但他不需要全球覆盖。
林超的业务主要在香江，最多也就到南洋。
只要能覆盖这个范围就可以。
只需要三颗低轨道卫星，就能保证香江及周边海域全天候有一颗在头顶。
如果增加到五颗，就能实现东南亚地区的实时覆盖。
而且，自己的卫星不能太大。
现在是冷战高峰期，美苏两国的太空监视网像筛子一样过滤着每一个进入轨道的物体。
如果发射一颗几吨重的大卫星，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并且想办法击毁。
必须足够小，小到让那些雷达把它当成太空垃圾，或者一块脱落的火箭残骸。
林超调出了后世“立方星”的设计图纸。
那种在21世纪被大学实验室甚至高中生玩烂了的微纳卫星技术，放在1973年，就是降维打击。
他删除了那些花哨的科学探测载荷，只保留最核心的功能：定位信号发射和简单的数据中继。
设计定型。
长30厘米，宽20厘米，高10厘米。
这就跟一个鞋盒差不多大。
林超走到材料成型机前。
外壳不能用铝合金，那是强反射源。
他选择碳纤维复合材料。
这种材料强度高、重量轻，最关键的是，它对雷达波的反射率极低。
机器嗡鸣，黑色的纤维丝在激光的引导下层层缠绕，编织成一个坚固的长方体框架。
但这还不够安全。
林超从化工区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密封罐。
里面装着一种黑色的粘稠液体——铁氧体吸波涂料。
这是后世已经成熟的隐身涂料，能吸收99%以上的雷达波。
他把卫星外壳浸入涂料中，再送入烤箱固化。
出来后的外壳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哑光黑。
在漆黑的太空中，它在视觉上也是隐形的。
接下来是内部零件。
70年代的卫星，里面塞满了电子管和笨重的磁带记录仪。
而林超手里拿着的是2025年的工业级芯片。
指甲盖大小的ARm处理器，运算能力吊打现在NASA所有的计算机总和。
mEmS微机电陀螺仪，米粒大小，精度却是机械陀螺仪的千倍。
还有那块高能量密度的锂聚合物电池，薄薄一片，却能提供持续数年的电力。
林超坐在显微镜前，像个修表的匠人，把这些超越时代的零件组装在那块巴掌大的电路板上。
为了解决轨道维持问题，他在卫星尾部安装了一个微型离子推力器。
这在70年代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而在后世则是成熟技术。
利用电场加速氙气离子，虽然推力只有几毫牛，连一张纸都吹不起来，但在真空无阻力的环境下，足以让这颗只有10公斤重的小卫星灵活变轨，避开太空垃圾，或者调整覆盖区域。
还需要解决持续充电问题。
卫星两侧设计了两块折叠式太阳能板。
采用最高效的砷化镓电池片，光电转换效率高达40%。
平时折叠在机身两侧，入轨后自动展开。
三个小时后。
五颗黑色的长方体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
它们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五块黑色的砖头。
林超拿起其中一颗，称了下重量。
11.5公斤。
完美。
卫星有了，怎么送上去？
找NASA？
还是找苏联人？
那纯属找死。
还得自己发射。
常规运载火箭动辄几十米高，几百吨重，发射时动静大得半个地球都能听见。
林超不需要那个。
他只要把这几十公斤的东西送进600公里的低地球轨道。
他在电脑里查询了很多已经公开的火箭设计方案，几经筛选加调整后，屏幕上显示出一枚火箭的模型。
全长6.5米，直径0.6米。
如果不看那流线型的整流罩，它就像根稍微粗点的电线杆。
这种尺寸，随便找个卡车就能拉走，可以放进集装箱。
为了简化发射流程，林超抛弃了复杂的液体燃料发动机。
液体燃料需要加注，需要低温保存，发射前准备工作太长，容易暴露。
他选择固体燃料。
htpb（端羟基聚丁二烯）推进剂。
这是后世战术导弹和固体运载火箭的主流配方。
林超在搅拌机里加入了超细纳米铝粉作为燃烧剂，又加入了高氯酸铵作为氧化剂。
这种配方燃烧速度快，比冲高，推力极其暴躁。
火箭外壳同样采用碳纤维缠绕工艺。
在这个年代，哪怕是美苏的洲际导弹，外壳也是铝合金或者钢的。
用碳纤维做火箭壳体，不仅重量轻了三分之二，强度还翻倍。
这就意味着同样大小的火箭，林超这枚能带更多的载荷，飞得更高。
机器运转，黑色的碳纤维丝在模具上飞速缠绕。
林超在一旁调试着火箭的控制系统。
没有复杂的惯性平台，直接用那块从手机里拆下来的六轴陀螺仪芯片，配合简单的pId控制算法。
反正火箭小，刚性好，不怕抖。
最精妙的是顶端的载荷释放机构。
林超不想发五次火箭，那太招摇。
他设计了一个“一箭五星”的布撒器。
结构参考了左轮手枪的弹仓。
五颗卫星像子弹一样塞在圆柱形的支架里。
当火箭进入预定轨道，整流罩炸开。
高压氮气瓶开启，驱动气动活塞。
“噗。”
第一颗卫星被弹出去。
火箭姿态调整喷口喷气，旋转72度。
“噗。”
第二颗。
五颗卫星将以不同的初速度被释放出去。
利用它们自身的离子推力器，它们会慢慢调整相位，最终在轨道上排成一串均匀的珍珠，每隔几十分钟就有一颗掠过香江上空。
林超看着眼前这枚刚刚成型的黑色火箭。
通体哑光，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文字。
它就像一根沉默的黑棍子。
“代号……”
林超想了想，拿起一支银色的记号笔，在火箭尾翼上写下两个字。
“穿云。”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只不过这次来的不是人，是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