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最有价值的目标,剩下的工作就显得枯燥而机械。
接下来的几个房间里,关押着从难民中筛选出来的技术兵种。
一号审讯室。
黎文光,前南越陆军装甲团车长,曾驾驶过m41“华克猛犬”轻型坦克。
这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双手粗糙,眼神呆滞。
他的家人在逃亡途中走散了,现在孤身一人。
李山鸡把一罐打开的午餐肉推到他面前。
“吃吧。”
黎文光迟疑了一下,抓起那块肉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味道怎么样?”
“很好。”
黎文光含糊不清地回答。
“想不想天天吃这个?”
李山鸡点了一根烟,靠在桌边。
“我看过你登记的档案。
打了五年仗,击毁过两辆t-54。是个老手。”
“那是以前了。”
黎文光低下头。
“那是现在。”
李山鸡吐出一口烟圈。
“龙盾安保正在组建重火力分队。
我们需要懂坦克、懂装甲车的人。
底薪五百港币,包吃包住。
如果你能找到家人,公司负责把他们接来,安排住房和工作。
干满五年,送你全家移民,去哪里随你挑。”
五百港币。
在这个年代的香江,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两三百。
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难民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我不想再杀人了。”
黎文光声音低沉。
“我们是安保公司,不是军队。”
李山鸡把一份合同拍在桌上。
“我们的任务是保护,不是侵略。
当然,如果有人想动我们的东西,那就另当别论。
签不签,你自己选。
不签,出门左转去b区挤帐篷去。”
黎文光看着那份合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午餐肉罐头。
他拿起笔,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样的场景在其他几个房间上演。
两个炮兵,精通105毫米榴弹炮的操作和校准,选择加入。
一个雷达兵,懂无线电维修,选择加入。
并非所有人都会为了五斗米折腰。
有两个年轻的军官,兜里有点钱,拒绝了招募,选择去东南亚碰运气。
还有一个老兵油子,油盐不进,只想在香江混个黑户,去九龙城寨捞偏门。
李山鸡没有强求。
人各有志。
只要不是敌人,他懒得浪费子弹。
……
傍晚时分。
夕阳将望后石营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b区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一百多个青壮年男性。
他们大多是前南越军队的普通士兵,被打散了建制,混在难民堆里。
这些人虽然没有特殊技能,但受过基本的军事训练,服从性比普通百姓强得多。
李山鸡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扩音器。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龙盾队员站在四周,枪口朝下,虎视眈眈。
“都听好了!”
李山鸡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营地这么大,光靠我们这点人管不过来。
我们需要帮手。
现在组建难民自治纠察队。
任务很简单.
巡逻,维持秩序,防止有人偷东西、打架。
谁要是敢在营地里搞事情,你们就负责把他揪出来。”
待遇是月薪两百港币。
每天三顿饭,管饱,有肉。
表现好的,还可以把家人接到家属区住。”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
两百块!
还有肉吃!
对于这些饿怕了的大兵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的入场券。
“我报名!”
“我也报名!”
一只只手举了起来。
在生存面前,所谓的尊严和立场变得廉价无比。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不许去!”
人群分开。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被撕烂的军背心,胳膊上纹着一只黑色的蝎子。
“那是给他们当狗!”
蝎子男指着台上的李山鸡,大声吼道。
“我们是军人!
是南越共和国的战士!
怎么能给这帮香江人当看门狗?
这帮人抢了我们的黄金,还要奴役我们!
兄弟们,别听他的!
我们有几千人,怕他们什么?
冲出去,抢了他们的枪!”
这番话极具煽动性。
原本举起手的人群有些迟疑了,几个眼神凶狠的家伙开始往蝎子男身边靠拢。
李山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总有这种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说完了吗?”
李山鸡放下扩音器,对着旁边的队员挥了挥手。
“处理一下。”
四名龙盾队员立刻冲入人群。
他们没有用枪,而是抽出了腰间的橡胶警棍和电击器。
“想干什么?!”
蝎子男摆开格斗架势,想要反抗。
“滋啦——”
蓝色的电弧闪过。
蝎子男浑身剧烈抽搐,像一截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另外几个想动手的刺头还没来得及出拳,就被警棍狠狠砸在膝盖和肋骨上。
骨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分钟。
五个带头闹事的全部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哼哼。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点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被这雷霆手段直接浇灭。
李山鸡跳下高台,走到蝎子男身边。
他踩住蝎子男的脸,用力碾了碾。
“军人?你们连国家都没了,还谈什么军人?”
李山鸡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守规矩的人,一种是死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五个人。
“拖走。送去禁闭室。”
禁闭室是一个完全黑暗的房间。
里面只有一张冰冷的石床。
每天只有一碗水,没有食物。
而且不定时会有冰水从头顶浇下来,让人无法入睡。
只要进去三天,出来的基本都废了。
“还有谁不想当狗的?站出来。”
李山鸡重新走回高台,淡淡地问道。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怯生生地举了起来。
“长官……我报名。”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最后,一百多只手全部举了起来,像是一片投降的森林。
李山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排队,领装备。”
所谓的装备,其实就是一根木棍和一个红袖章。
但在这一刻,这根木棍代表了他们高于普通难民的权力。
林超站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这才是人性。”
他对身边的杜伯霆说道。
“只要给一口饭吃,再给手里塞根棍子,他们就会变成最凶狠的监工,替我们去撕咬曾经的同胞。”
杜伯霆推了推眼镜,只觉得后背发凉。
“老板,这招太狠了。”
“这叫管理学。”